夜虽然还不算深,但这个时候的打扰似乎不太礼貌,不过维杰不准备把问题留到明天。
牛车停到了城主府邸的门前。
这座由贴满了金箔巨柱撑起的巨大石头宫殿门前,有著高高的楼梯。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笔直地站立著,凸显城主的威仪。
空荡荡的广场上也早已禁止閒杂人等的进入,这一辆嘎吱作响的牛车简直突兀无比。
维杰还没有下车,一队卫兵就举起长矛围了上来。
“梵天在上,我是米塔尔家的维杰!”维杰站起了身,展露出了他的三色线,吠舍的身份外加他的话语给了卫兵不立刻出手的理由,“我想要求见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已经休息了!”卫兵的回答没有出乎预料。
维杰抬头看了看巨大石柱,门窗后透不出一点光。
哪怕比姆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车,但此刻已是月亮最高悬的时候,城主早已结束了军政会议。
而连关係亲近者的夜宴似乎也已经结束……
维杰原本还想赶上夜宴的末尾,用自己米塔尔家剩余的一点点脸面,求见城主,不说得到城主的完全庇护,起码也要进献礼物,续上那么一点缘分。
如果城主愿意重新庇护米塔尔家,那么献上商路的部分秘密自己也在所不惜……
这样至少能给自己增加点底牌,让自己在面对罗什曼的时候多些婉转的空间!
可惜,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
维杰也不懊恼,既然没有能见到城主,那自己也只能走其他的门路了。
“比姆,我们走,不要影响到城主休息!”一念至此,维杰吩咐道。
比姆低头,然后赶起牛车离开了城主的府邸,“主人,现在去哪里?”
“到学馆去!”
先拜见城主,再拜见自己的教长,这个顺序哪怕是再为挑剔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吧。
鸯耆罗·达磨,是维杰在神庙学馆的导师、学馆主,是一位高贵的婆罗门。
维杰在学馆学习了10年,鸯耆罗·达磨也在学馆教授了10年,期间一直没有其他任职。
以前还在读书时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但现在回想起来,可能自己的这一位『古鲁』在婆罗门阶层之中可能不太得到重视吧!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鸯耆罗·达磨可能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够见到面的一位婆罗门!
而且自己做了他10年的学生,深知这位婆罗门的脾气非常地好。
想要藉助他的力量和地位帮自己抵挡一位重权在握的剎帝利,他可能力有不逮。
但自己也许可以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高层的秘闻,而不至於让自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窜,那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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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慢慢的前进,离开繁华的地带,一路来到了婆罗门居住区的最边缘地带。
鸯耆罗·达磨的居所就在学馆外,一个独立的小院落,紧邻低矮土垣与荒草,远离著神庙和祭坛。
门口没有卫兵的护卫,透过土垣可以看到那间並不算大的石质房屋之中,油灯闪烁,阵阵梵音低鸣浅唱。
维杰下了车,拿起自己的礼物,示意比姆原地等待。
他走上前,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噠噠,”黑夜之中的敲门声传出去很远。
梵音略顿,屋门打开。
“谁?”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了维杰的耳朵。
这应该是达磨身旁的吠舍老僕!
“梵天在上,米塔尔家的维杰,前来拜见古鲁。”
也没有什么验明正身的环节,门咯吱一响,打开了。
提著的油灯照亮了开门的老人,身材佝僂,满脸沧桑,抬头打量了一下维杰,他点了点头,“我记得你。”
话出,沉默了片刻,直至屋內的诵经声停下,老僕这才缓缓说道:“进来吧!”
维杰跟隨老僕故地重游,院中以枯木为篱,院內植两棵枯瘦的无忧树,树下置粗糙石案与陶製水盆,维杰也曾经在这里拜见过达磨。
隨著老僕的脚步走近,屋內的陈设倒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屋內散发著淡淡的檀香,正对门的一整面墙上一个巨大的书架装满了经文,正屋西北角简易木床上铺著厚实的羊毛毯。
正屋中央,一张宽大的木案,木案打磨光滑,铺著一张完整的鹿皮,案上摆放著陶製油灯、数卷规整的樺树皮经卷、炭笔、陶製墨盘与一块研磨平整的墨锭,器物摆放有序。
正屋东北角,一个规整的砖台桌前摆放著一个精致的铜製火碗、一小罐纯净的酥油、整齐的祭柴与一个小巧的铜勺,而屋子的主人,此刻正跪坐在那里。
“主人,客人到了!”隨著老僕的声音,婆罗门转过了身。
维杰遵循著基本的礼仪,立马跪倒在地,蜷缩起身体,不敢直视婆罗门的面容,同时將自己携带的礼物用手高高捧起,放到了自己的头顶。
“湿婆保佑,尊敬的古鲁,您的维杰为您献上礼物。”
“维杰,我记得你!”达磨轻盈地走到了他的身前,拿起了他捧在手中的礼物,“抬起头说话……”
达磨的声音很轻柔,充满了耐心,是一位谆谆长者的模样。
维杰抬起头,一张清瘦但有神的面容映入了他的眼睛。
“这是来自东方的曼陀罗花!”达磨捻起了一串紫色的花瓣,轻轻在鼻前碾碎,面色隨即为之动容,忍不住惊嘆:“这是给予眾神最贵重的祭品!”
这是维杰从宝库里取出来的存货,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印象之中自己的父亲似乎將这个当做礼物送给过婆罗门,所以他也就带上了一些,没想到效果如此的好。
“湿婆保佑你,我的弟子,你为何深夜来寻我,又为何要送上如此珍贵的宝物?”
看得出达摩犹豫了片刻,似乎是有些不太愿意接受礼物,但確实又捨不得。
眼见导师的態度如此温柔,而且对自己献上的宝物如此看重。
维杰立马推翻了之前想要联络关係,徐徐图之的想法,而是直接单刀直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古鲁,晚辈恳请你的帮助,愿借你婆罗门之名,与圣者搭建桥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