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了柵栏,逐渐走进军营,营中炊火裊裊,士兵休整进食,战马静立栏边,象兵走动带动大地颤抖,高台军旗猎猎。
再往前深入,震天的喧囂声传入了他的耳朵,校场之中,武士训练、对打激烈纷呈。
有的人將伽达挥舞出幻影,带著身侧捲起阵阵旋风。
只看一眼,维杰就彻底收起了对自己武力的些许自信……
肉眼望去,这军营之中正式级別以上的约达(武士)遍地,更进一步的摩訶约达(猛士)也有所见。
这些夸张的傢伙已经超凡脱俗,与公牛角力、肉身硬抗士卒刀刃加身而不伤也不过是基本操作。
记忆之中,这些猛士最少也能匹敌5名以上的正式武士,担任百夫长的职位,是军队之中负责衝锋陷阵的绝对狠角。
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在这样的战士面前根本就撑不过3个照面!
而这样的猛士,在罗什曼的手下不知凡几……
思虑至此,维杰不禁有些战战兢兢,毕竟这要是没有表现好,那自己將绝无生还之机。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顶大帐之前,帐篷顶部飘著大旗,外围由金箔贵染贴出繁杂的徽纹。
十二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士卒护卫在正前方,高举著斧槊列出一条杀气森森的通道。
这是下马威?维杰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但想来高贵的剎帝利不至於为难一位小小的吠舍……
维杰只迟疑了片刻,就在守门卫兵严厉的注视下,大步穿过刀林,进入了营帐。
维杰低躬身、垂目,语气谦卑,甚至没有抬头,就被肌肉记忆拉扯著半跪在地。
“尊贵的剎帝利长官,吠舍领主米塔尔·维杰向您问安,愿天神护佑,您安泰无恙。”
问候之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维杰只得保持著现有的姿態静静地等待。
帐篷之內静了下来,维杰这才听清楚了前方传来的动静,那是利齿撕扯肉体的声音,“咔嚓,喀嚓!”
就好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在狼吞虎咽著自己的战利品。
这食物链顶端生物进食期间不经意散发的威势,就足以让维杰的寒毛竖起,浑身瑟瑟发抖,却又一动不敢动。
“你就是米塔尔·维杰?”语气平淡之中却好似压抑著暴力。
维杰虽然低著头,但却感觉到一张血盆大口已经盯住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脖颈,森然的牙齿好像刀锋,就要狠狠地咬下。
自己这不正是犹如送上门的午餐吗?
要想不被一口吃掉,就得立刻展现自己存在的价值,生死之间,维杰回忆起了自己曾经承压的经歷。
他在豪华的会议室之中,独自面对虎视眈眈的群狼,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和扎实的业务功底为公司上下100人的饭碗贏下了1年的扎实保障。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维杰应召而来,愿为大人献上源源不断的財富!”维杰大声地表露心意。
“嘎,”撕扯吞噬的声音停止了,片刻之后饶有兴致的声音响起,“你准备成为我的僕人,为我执掌商队吗?”
仅此一句话,维杰再度確认了自己在罗什曼心中的地位,或者说自己所代表的这条米塔尔家的商路在罗什曼心中的地位,那是想要吃干抹尽,一点渣滓都不留下的贪婪。
“因陀罗在上,我听下属匯报说你並不愿意向高贵的罗什曼献上你的忠诚,可有此事?”
罗什曼的要求一旦给出,带来的压力已经宛如实质,空气的颤动压迫著维杰的身体,挤压著他肺部的空气,试图將维杰压倒在地五体投地。
撬动,紧绷著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维杰的牙齦都因为过猛地用力而渗出了血丝,但他猛地一咽唾沫,將这口略带甜味的血丝合著唾液深深地咽了下去。
“高贵的罗什曼大人,请饶恕维杰无法成为您的僕役……”
维杰此话一出,骤感压力剧增,身体几乎无法动弹,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骨骼咯吱作响,恍惚之间,猛虎已经叼住了他的后颈肉,就要一口咬下。
“维杰愿意交出商路纯利润的70%,奉献给大王!”就在这生死的一刻,维杰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筹码。
果然,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他周身的压力一下子消散了开来。
维杰就好像乾涸的鱼重新回到了水中一般,拼命地呼吸,直到略带血腥味的空气充盈了他的肺部。
不知道是否筹码令其满意,又或是没有被自己的气势压倒让他感兴趣,罗什曼停止了阻绝食物:“抬起头来!”
维杰这才抬起了头,正前方高台之上,剎帝利將军面廓稜角冷硬,眉骨高耸横斜,一双瞳目沉如寒潭,眼尾暗含凶光,鼻樑高挺宽阔,下頜线条紧绷凶悍,古铜色的面庞上还留著一道陈旧的伤疤,身躯魁梧雄健,几乎有两个维杰般大小,臂膀筋肉虬结。
他身旁的案上,一头不知名的凶兽正在被他撕扯吞噬,全然无视礼仪,大手径直攥住大块兽肉,指节暴起,蛮横生生撕下鲜肉,半生不熟的血肉飞溅,看起来粗野而狂厉。
这非常符合维杰对这位剎帝利將军的猜想。
“解释!”
尊者无需多言,只需要给予机会。
维杰当然明白,现在是第二关的考验,自己能否真正成功的过关,还取决於自己接下来的话语。
“因陀罗保佑您,战无不胜!”维杰果断將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盘而出。
“不是维杰不愿做大人的僕人,而是为了確保將军能收穫源源不断来自东方的珍宝,才不能做大人的僕人!”
开篇一说,罗什曼继续撕扯起了他的早晨,饶有兴致地等待著维杰继续开口。
“通往东方的密道,需要米塔尔家的血脉以及诸神的祝福,但这仅仅是最基本的条件……”
“我的曾祖父是个自由的吠舍商人时,他直接沐浴神恩,每一次都能稳妥地到达东方!”
“到了我祖父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高贵剎帝利的僕从,诸神的恩赐有所衰减,但他仍旧拥有2次成功1次失败的概率。”
“而我的父亲,他是高贵剎帝利最忠实的僕从,是哈拉帕城最虔诚的子民……正因为如此,他多次地尝试,也仅仅只收穫了1次成功!”
“家中记载了这样的故事,这也正是我不幸无法成为高贵剎帝利僕从的癥结所在!”
“7成的额度,是因为东方商品的份额之中尊贵的婆罗门也需要我的奉献!而您谦卑的吠舍希望能够保留下少量的利润。”
维杰微微低著头,一口气將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然后静静地等待剎帝利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