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慑和规训的共同作用下,达利特们战胜了乾渴和飢饿。
达利特们在本村人的指挥下勉强形成了松垮垮的队列,从远处排队走到比姆的牛车前。
比姆只带了三口碗,於是达利特们必须在摊前干掉还在冒著热气,几乎可以数清楚米粒数量的清粥。
没有任何一个人畏惧那足以烫破嘴皮的热度,都是捧起大碗一饮而尽。
渴望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再看向大锅里一眼,就已经被塞上半张饼子,驱赶到了一旁。
同时,那个如同枯木般高瘦的达利特也被带到了维杰的面前。
他的手里拿著半张饼,没有像別人一样立刻塞进嘴里。
走近了之后,维杰才看清楚了这人的模样,身高起码超过了维杰3个脑袋,头髮乾枯毛糙,色如朽藤,鬆散垂落,身上看不到肌肉的痕跡,反而突显出一种木质的滯涩感,皮肤裸褐色像是风吹日晒的枯树皮,没有鼻子,最有特点的是他的眼睛。
白色的眼仁之中,还能看到些许的光芒。
来到维杰身前的第一时间就深深地趴在了地上,小心地避开了维杰的影子,五体投地。
“你有名字吗?”维杰更加觉得这个像是树人的傢伙和其他的达利特有些不一样。
树人微微抬起头,先是摇了摇,而后又点了点。
“我准许你开口说话,”维杰给予了一个机会。
“妈妈曾经叫我树胡。”树人低低的声音响起,就好像嘴里已经混入了尘土,有些含糊不清。
原来是个一代的达利特!可能是战俘,又或是异族的弃民……
维杰的记忆这么告诉他,“我可以赐予你一个机会!”
只要知道这点就好,维杰想要做一个小小的尝试:“如果你能在我离开村子之前,成为这些达利特的领头人……”
“那么我可以同意让你称呼我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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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得了承诺干劲满满的树胡。
维杰走回了村內。
在確认了自己系统的神通广大之后,维杰有些不想再忍了,他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个米拉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是替罗什曼抄自己的老巢?
如果真的不怀好意,那么自己就只能很冒昧地奉劝她自己离开。
刚一进家,维杰就听到了皮鞭划破空气,抽打在肉体上的噼啪声,与此同时还有若有若无的呻吟。
心下一紧,维杰立马冲了进去,循声望去。
是侧院!
片刻之前那个前来质问自己的吠舍僕人,此刻却已经被扒光了衣服,吊了起来,由一个健仆用皮鞭狠狠地抽打。
现场血肉横飞,僕人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看就不活了。
维杰抬头看去,米拉正愜意地坐在屋檐之下,端著一杯红茶,似乎是在欣赏著什么美景。
玛雅站在她的身后,端著铜壶,有些心不在焉。
这女人真厉害!
维杰瞬间就明白了这女人的心机,先用僕人试探,试探不成立刻切割。
而且在我家的院子里,反客为主,吊起自己人来打给我看?
“梵天在上,停下吧!”维杰走上前,看似在劝挥鞭的健仆,实则是与米拉对峙。
健仆挥鞭子的手停顿了一下,视线却是看向了米拉。
只见米拉面色不变,先是和玛雅调笑了一句什么,然后对著这边隨意地挥了挥手。
健仆放下了皮鞭。
维杰这才朝著米拉走了刚没两步。
只听见噗嗤一声,似乎是利刃划破肉体的声响!
维杰猛然停住脚步,扭头。
只见被吊起来的僕人已经被利刃割断了喉咙,鲜血顺著他赤裸的身体流淌到了地面,渐渐地堆积成了一汪血泉。
杀鸡给猴看?
维杰的心中一下子就升腾起了怒火,不是什么恐惧,也不是什么对草菅人命的愤慨!
该死的,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越是愤怒,越是清醒,维杰脸色未变,冷冷地给健仆丟下了一句:“把院子给我打扫乾净!”
然后转身,几步来到了米拉的身前,居高临下看著秀丽风光。
还没等维杰发话,米拉就已经抢先一步定了性,“家主回来啦!”
“梵天在上,这个恶僕污了您的心情,理应受到如此的惩罚!”
维杰看得出,米拉的笑容轻鬆写意,下令干掉自己的僕人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可以走了!”维杰不想再和这傢伙兜圈子了,没意义!
维杰的话语让笑容僵在了米拉的脸上,她好像没搞明白维杰的意思,“湿婆保佑,家主,我不明白……”
维杰没有再留任何的面子,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指了指四周那些忙碌的僕从:“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上你的人,从我家离开!”
闻言,米拉放下茶杯缓缓站起了身,直视著维杰,收敛了笑容,“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家主?”
“我会主动和罗什曼大人沟通这件事情,我不需要你带来的人力和財物,也同样会为罗什曼大人献上东方的珍宝!”
维杰准確地把握著那个他早已知晓的核心!
只要自己还没有暴露出商路缺陷的问题,那罗什曼就一定会容忍自己的些许冒犯!
至於罗什曼想要监视自己,或者是企图窥视商路的秘密,也都还有別的办法可言!
只要搞定了这一点,无论这个女人还有什么企图,她有什么样的背景,就通通和自己无关!
“家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沉默了片刻,米拉若有所思,她感受到了维杰的怒火,但面对著这样的维杰,她气势却不弱分毫:“我並非罗什曼的僕人,也並非遵从他的命令而来!”
“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成为你的妻子,这是梵天的旨意!”米拉还是不曾改口,坚持著自己最初的说法:“除此之外,我没有別的企图!”
这话,维杰可真是发自內心的一点也不相信!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他又帅,又年轻,又坐拥万贯家財,有巨大的领地。
但这些恐怕都不足以成为一个神秘的女人携带著一大笔嫁妆,莫名其妙地跑到自己家里来,非要嫁给自己的原因!
但他又不是老许,坐在家里就有人把甜妹送进家里来做媳妇。
看著眼前英气逼人的女人的眼睛,维杰居然感觉不到她在畏惧或惶恐,相反的她的眼神之中透露著坦然,就好像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內心绝无二意!
贴近的身体,温润的鼻息仿佛直入心底。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误会她了?
不,这不可能!
这女人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目的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维杰怒火无处发泄,但又不可能真的现场对米拉做些什么!
乾脆一甩手,愤怒地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