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齐贵穿好衣服,慢吞吞地系上最后一颗盘扣。
推开房门,刺目的光芒照射而来,他不由眼神微眯,待看清眼前景色,喉结滚动,不由发出惊嘆。
“auv!”
四根紫檀木柱撑起高阔的穹顶,柱身油润发亮,嵌著各色玉石,雕成莲花、瑞兽的模样。
方圆十丈的房间內,堆满了各色奢华的家具。
红木桌案上摆著青瓷香炉,檀木架子上搁著玉雕摆件,黄花梨的博古架贴著墙根立著。
而整片地板,却是由银砖铺就!
这原身过得日子,便是给个方丈也不换啊!
齐贵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一圈,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如水。
享受过后,他却已將这些外物与方才的美色,暂时拋在了脑后。
伟力在身,这些俗物对他来说,不过唾手可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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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已然伏祟圆满,可想起方丈与明王二尊,心中仍生不出几分胜算。
实力越强,知道的越多,心中的敬畏便更加深厚,他皱眉沉思。
“老爷,要洗漱用膳吗?”
一个面白无须、穿著锦缎袍服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立在不远处,身后跟著六个丫鬟,手里捧著铜盆、帕子、漱口水,站成两排。
“嗯。”齐贵默然点头,端坐不动,任由几人动作。
李福在一旁躬身匯报。
“老爷,自从您吩咐下去后,这城中的香火是一日比一日旺盛,每日诵经参拜之人络绎不绝。
县令也已亲自率领满城官员,穿戴整齐,去祭拜明王。”
“大轮金刚明王,一定会满意的。”
虽然原身记忆中,佛寺確实威严甚重,但听了李福的话,他还是忍不住怀疑地看向对方。
李福满脸自豪,神情真挚诚恳。
可当齐贵看到那面板上的【尸鬼】二字后,便对他丧失了所有信任,心中微沉。
【尸鬼】
【御尸者以秘法炼製的尸魁,非生非死,唯令是从。】
“好啊,该赏!”齐贵伸手指向角落里的瓷器:“那件瓷器,等下你抱回家里吧。”
“多谢老爷。”李福毫不推辞的收下了。
齐贵起身,朝餐堂长桌走去,长桌上早已摆放满了食物。
李福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齐贵碟中:“这鱼是今早从城外寒潭,一路冰镇著运来的,您尝尝。”
齐贵吃了一口,鱼肉確实鲜嫩,入口即化。
他语气平淡:“那金缕衣织的怎么样了,还要多少时间?”
李福回道:“已经在尽力收集了,只是城內民眾实在愚昧不堪,都藏著金子不愿供奉,我已经著人挨家挨户的上门了。”
齐贵看了他一眼:“那些人家里有银子的都少,你找金子,能找到吗?那几家大户,真的出够了?县令呢?”
李福心下一跳,对方平日里沉迷声色犬马,却是从不管这些琐碎事情,难道那山上的慧云亲自催促了不成。
李福心下急转,想著该如何解释。
他又夹了兽肉放在齐贵碟中:“您再尝尝这个,这……”
李福解释:“这大户,其实才是最穷的。”
“往往家业大了,开销也大,可是进项却有限,加上最近也不太平,真要掏现成的金子,反倒比小门小户还难啊。”
齐贵放下筷子,起身朝外走去。
李福赶忙拦住,脸上堆起笑容:“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啊?”
“我出去转转不行吗。”齐贵斜睨著他。
他说话之时,体內阴炁止不住地蔓延而出,在房间內流转不止。
李福嚇了一跳,却还是硬著头皮阻拦。
“老爷,今儿出门怕是不太方便。”
“怎么?”
“今早,卜卦之时,却是显示,今日不宜出行,否则伤財啊。”李福说得煞有介事。
“您真的担心那金缕衣的事情,不如让县令大人设下宴席,邀请上城里那几家如何?到时候,也省得您一家家的跑了。”
见齐贵仍然看著他,李福心虚地避开目光。
齐贵说:“你那卦象,对应该是你自己吧,以你那点微末修为,岂能算得了我。”
“今天,你就待在家里吧,別跟著我了。”
对方所谓卦象,根本是糊弄鬼罢了,他一个尸鬼又懂什么卦象。
李福心中急切,却也不敢硬来。
“哪能啊,您外出,我不跟著伺候,那才是真正的破財呢,我这就去寻马夫过来,您且稍后。”
齐贵没有等他,径直走出院门。
仿佛走出某种隔绝,天地间种种声音朝他传来,山风吹过衣角,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下方县城
远处,一排排房子顺著山势向下方延伸,青瓦白墙层层叠叠,屋檐相接。
面前各种消息浮上面板,齐贵心下一跳。
相比太阴国鬼物消弭、隱藏在眾生之后、轻易不会露面的做派,此界的鬼物却是异常的活跃。
简直是人鬼共居,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肆意横行。
如此这般,每日不知要发生多少诡异之事。
也难怪轮显寺香火如此旺盛。
道路尽头,一队长长的队伍朝著他走来。
披红掛绿,锣鼓喧天。
红色的绸缎缠在槓上,绿色的幡旗在风中翻卷。
巨大的城隍神像被十几个壮汉用铁槓抬著,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动。
锣鼓声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一群孩童跟在队伍前后,蹦蹦跳跳地走著。
待眾人走进,看到齐贵站在门前,领头几人皆是神色变换。
“大胆,都干什么呢,长没长眼,连僧爷的路也敢挡著!”
李福快步走出院门,抢到齐贵身前,驱赶著队伍。
齐贵伸手拦下:“你这是干什么?马车还未到,你先让他们过去就是。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尊城隍神像上。
“我瞧这也蛮有意思的。”
李福连连摇头,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大人,这城隍干吃香火,不做事情。
这是现在犯了眾怒了,大家要將他驱逐出县城。
这种晦气事,咱们就別凑上前了,沾了霉运可不值当。”
队伍领头的几人也高声呼喊著:“都加把劲,別碍著僧爷的眼睛了。”
到了这般地步,齐贵又如何不明白,他这是早就被人架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