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语气平静:“当然是大家的意见了,我想谁也不愿意,整天看別人的脸色行事不是嘛?”
“大家的意见?呵呵。”
赵纸並不相信他的话。
一口阴炁吐出,如云似雾,在屋內瀰漫开来,瞬间包裹了房间內的所有纸人。
纸人如同被潮水淹没,边缘捲曲,在阴炁中无声颤慄著。
赵安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这些纸人可都是他多年的心血,可赵纸这一口阴炁喷出,竟然直接腐蚀了纸人的根基。
若是继续下去,这些纸人非要在这里被对方全毁了不可。
屋內安静了下来,纸屑落定,一张纸条飘飘悠悠落在几人中间。
“您老消消气,不愿让我开口,我不说了便是。”
赵安离开了。
赵纸出手,却没能真正揪出赵安的本体,脸色一时有些掛不住了。
齐贵此刻开了口:“老爷子,您这状態不方便继续出手,不妨让我来如何?”
赵安实力最多也不过是伏祟境,之所以能在赵纸面前显露,只不过是占据了主场优势罢了。
赵纸微微頷首。
齐贵得了赵纸的许可,不再客气。
缕缕丝线自他身下射出,瞬间蔓延整间店铺,將所有纸人捆绑起来。在鬼丝的渗透下,那纸人身上流转的诡韵如同溪流匯入大海,朝著一个方向匯聚而去。
即便能力特殊,以赵安的能力,也不可能隔著过远的距离来操控纸人。
“走吧,这位应该就在附近,咱们有什么话当面谈个明白。”齐贵推门走出。
丝线在地面蜿蜒前行,速度飞快,而齐贵三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著。
街道上的商户们,见赵纸走出,皆神色变幻,纷纷躲避开来。
道路变得空旷,鬼丝在地面上的蜿蜒痕跡越发显眼。
拐过一个弯,穿过窄巷,指向了街道尽头。
街道尽头处,一名手持纸纸扇的中年男子,正脚步匆匆地准备离开。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令他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他稳住身形,面色难看地盯著勾连著他小腿的丝线,和不断接近的齐贵三人。
他手指晃动,三人头顶当即传来窸窣声,片片纸张从两侧屋檐上飘落,如枯叶落地般旋转著朝齐贵飞去。
齐贵脚步不停,任由那纸片擦著他的身躯飞过。
纸片与肉体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纸片嗡嗡鸣响,落在地上,如刀切豆腐般插入地面。
“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手段。”赵安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问著。
“你想做的事情,未必就与我有所衝突,谈一谈如何?”
赵安面色狰狞:“谈?我早在十年前便已是伏祟境,可到了现在还是困守此境。
就是因为赵纸那个老东西,当初不肯將那纸鬼传授给我,才令我根基有失!
我没有办法,只能等著,如今我好不容易等到他要死了,你告诉我,要为他延寿?
他的眼睛红了。
“我不同意!”
赵安猛地將手中的纸扇掷向空中,纸扇在半空中舒展,纸页翻卷,化为一个数丈高的纸人,浑身通红如血染,四肢纤细如枯枝。
五官歪扭,露出参差不齐的锯齿。
【红纸鬼】
【以人体残片製成,性暴烈,善撕咬,纸人受损后可自行摺叠修復,唯惧火。】
纸腿一屈一伸,在地面踩出两个深坑,朝著齐贵猛衝过来。
齐贵摇了摇头,只觉得无趣。
在纸鬼冲至面前时,轻抬手掌,挡在其拳头面前,一声轰鸣巨响,气流四散。
齐贵的身形未曾挪动分毫,便將之接下。
“你这纸人,还差点远呢,空有其形罢了。”齐贵目光在那纸人脸上转了转:“不,形也差得远。”
他抓著纸人的手臂,弓身发力,將它举过头顶,砸在地上。
轰!
地面炸裂,石板碎裂四溅。
红纸鬼被摔得七零八落,还想挣扎著爬起,身躯却已被鬼丝困得结实,丝线如锁链般层层缠绕,尽头插入地面,令它动弹不得。
一张纸,在齐贵出手时,悄然从侧面飞近。
即將落在他身上之时,被一道鬼线洞穿,细丝在纸页上打了个结,拉著它朝著下一张纸飞去。
赵安在这期间,身边无数纸张碎裂,將地面铺成一片灰白,一圈圈的围拢在他的身边。
狂风骤起,从四面八方涌来,捲起漫天纸屑。
灰白纸屑,如海潮般朝著齐贵蔓延过来,在空中重组,化为无数形状,猛兽扑食,刀剑出鞘,飞禽振翅。
齐贵眼神微眯,在那无数纸张飞向他的途中,便纷纷著起了火焰。
橘红色的火舌,便將那眾多纸鬼烧成了黑灰。
漫天纸屑,化作了一片火海。
赵安心中一惊,但转眼间便明白了那是齐贵的心火,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
火焰果然隨之减弱。
他双手连动,重新捏造纸人,再度攻去,交锋不过数个回合。
赵安臂膀上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片片剥落,化作了纸张。
但他仍是咬牙坚持著,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齐贵此刻虽然暂时压过了他,但他也绝不可能会轻鬆,御使鬼物越多,收到的反噬也就越大。
拖延下去,对方绝对不可能坚持得过他。
齐贵一定会在他之前便诡化失控,胜者一定是他!
在他畅想未来时,忽然感到背后瘙痒,起初他没太在意,可那股瘙痒却越来越强烈,他难以承受。
他的神色变得惊恐,当即伸手去抓。
“啊!”
他猛然缩回手来,却见指尖被扎破,道道丝线正沿著伤口朝体內涌入。
赵安顾不得其他,手掌回掏,插入自己的胸口。
用力一撕,整张人皮被他撕下,鬆开手掌,那张人皮在空中飘散,化作纸张碎片。
但那股疼痛却丝毫没有减缓,一道丝线在赵安的脖颈间收紧,勒入了皮肉。
“监院,还请你绕他一命。”赵纸声音传来。
鬼丝却是丝毫不停的收紧,將赵安的脖颈勒裂开,头颅掉落地面,骨碌滚动,扬起一小片灰尘。
身体化作无数纸屑,在风中飘飞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