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
厅內並未看见小桃。
不过桌上倒是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
许明远扫了眼臥室。
之前潮湿凌乱的矮床,也已换上了乾净被褥。
小桃抱著早上那床清洗乾净的麻被走进厅內,余光正好看见许明远,怯生生道:
“二郎回来了,饭菜都弄好了快坐下吃。”
许明远上前接过她手中还有些滴水的被褥,放到一边关切著:“怎么样,在家修养了一日身子好些了没。”
小桃闻言低著头耳朵泛起红润,理了理额前湿润的髮丝:“已经不妨事了。”
“那就好。”许明远笑著拍了拍她手。
餐桌上。
许明远问她巷外嘈杂,白日可还睡的安稳。
小桃支支吾吾了一会,这才道出一觉醒来都已过了午时,隨后便一直忙到了现在。
许明远点了点头。
看来歇息的不错。
隨后他掏出身上剩下的碎银挪过。
小桃看了眼那圆滚滚的银钱,抬眸惊讶道:“今日怎会这多?”
“向东家预支了一部分月俸。”许明远自然不好透露是系统奖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藉口。
隨后转移注意道:
“酒肆那边不还欠著六贯多钱吗?若是我不在家时他们找上门来,你也能有底结给他们。”
“这样。”小桃点了点头,不由感慨道:“这东家人可真好。”
许明远想起她从事的隱藏业务,忍不住点了点头:“確实是古道热肠。”
许明远夹起根秋葵递进她碗里,语气正经:“等吃完饭歇会,你便先去把水烧下。”
小桃闻言顿时羞臊了脸蛋,那喉咙挤出的声低柔无比,像是温润的蜜水般:
“二郎要不今夜还是好好歇歇?白日里就在外忙活这久,昨夜也没睡好……”
许明远义正严辞道:“这有啥,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歇息,不差这会。”
“再说,你又不是不知我平日里挑灯夜读惯了。”
挑灯……
小桃脑海中不由闪过零碎画面,下意识併拢了双腿,控制自己保持乾燥。
……
饭后。
许明远来到前身父亲房里,从角落翻出那套摆放整齐的石锁,石担。
抹去覆盖在表面的细灰,许明远打量了半天,也没见到上方刻有重量。
这让他如何评估?
许明远单手试著提起,那比白日募兵时还要大上一些的石锁。
却只能提离地面直起腰来。
这么沉?
这重量不禁让他幻视起前世提过的煤气罐。
那岂不是得有三十多公斤?
许明远不再保留双手同时握紧发力,隨即一把將其拎起举过头顶。
就这样坚持了约莫四秒后,借著身体摆动一把將其晃下,死死拽住。
许明远快速调整呼吸,紧接著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待到反覆几次后,许明远第六次准备举过头顶时,明显比之前吃力,手臂便开始出现轻微脱力。
看来他上身气力短时间爆发的极限便到这了。
许明远没有死扛,直接鬆手让它坠下。
休息片刻待手掌不再发抖时,许明远隨即將目光投向那副石担。
深蹲握住石担咬紧牙关,隨著上下肢联动腰身同时发力,低呵一声:
“起!”
许明远顿时站直了身子,脖颈表面也隨之青筋暴起。
这重量,怎么都得有一百一十公斤以上!
许明远努力屏息数秒,直到实在憋不住才一把將其鬆开。
“砰!”
沉重石块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道闷响。
如果他开启乾坤大挪移,岂不是能硬拉个一百三四十公斤?
要知道,这还只是在他只有1点【气力】的情况下。
就是不知道他这標准放在如今具体是个什么水平。
许明远並不打算使用乾坤大挪移尝试。
万一待会耗尽了体力,小桃可还没开发出骑马这项技能,还是待办完了正事再说。
今晚探索便到此为止。
也不知道她那边水烧的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许明远抹了把脸,起身朝著东厨走去。
……
漫天繁星悬掛在那漆黑夜幕上,皎洁月辉倾洒而下。
“鐺!鐺!鐺!”
原本处於宵禁的鄯州城顿时铜锣声大起,於夜色上空迴荡。
一披著黑衣的男子率先衝出暗门,抵达一座荒废小宅。
紧隨其后,一名体型较壮的大鬍子,跌撞间滚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起身,大鬍子喉结滚动间,猛地呛出一口血沫。
好不容易呼吸通畅了些,大鬍子强撑著虚弱的身子,赶忙爬起身来,厉吼道:
“该死!该死!”
“武侯铺的人怎会忽然找上门来,你出卖我!”
黑衣男子插入密匙將暗道重新关闭,快步奔向大门,闻言头也不回地低呵道:“闭嘴!”
“闭嘴?!老子四五个弟兄死在里面。”
大鬍子说著快步衝上前去。
“这么多年的积攒,一夜之前全废了,你叫老子闭嘴?!”
还未等他近身,一条肌肉状若拉丝的手臂猛然伸出,一把掐住那大鬍子脖颈將他微微提起。
“你......”
大鬍子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不过却也反应迅速,一双大掌立马握紧那十指处用力一掰。
钻心剧痛激的黑衣男子一把將其甩倒在地。
大鬍子双手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著,身子不断向后挪去。
黑衣男子没再看他,转身上前抬起大门横栓,语气急促:“待会出去想办法分头逃跑,別跟著我,还有,把蜡书给我。”
大鬍子全身升起一股寒意,刺激著他那被求生欲冲昏的头脑清醒了些,干哑冷笑道:
“如今正是宵禁所有街道皆是一空,外面遍布巡逻甲兵,你以为能逃到哪去?”
“你觉得老子现在还会在乎那点贯钱?况且你也还没给不是。”
黑衣男子无视著对方的冷嘲热讽,“先找地方躲起来,明日再想办法混出城去,总之先把.....”
就在他拉开门缝偏过头时,只见原本满是枯叶的地面多出一抹暗红,顿时噤声。
他抬起头望向后者:“你受伤了......”
大鬍子右手捂住那早已湿润的腰腹,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
他也是在刚倒地时,隨著身体知觉逐渐恢復,这才注意到。
原本打算借他吸引巡逻兵的黑衣男子没有多言,顿时抽出腰间尚玛刀来,缓缓向他走去。
大鬍子见状露出狰狞笑意,右手颤抖间抽出腰间横刀。
待他靠近后,大鬍子猛然起身抢先一步挥刀向前斩去,惊呵声乍响。
“杀!”
“鐺!”
刀刃碰撞间爆出点点火星。
大鬍子弯膝足尖死死抵住地面,试图与之角力。
僵持不到一秒,却见黑衣男子后撤一瞬,紧接著一记迴旋侧踢猛然踢向他那受伤腰腹。
伴隨著右半身一麻,沉重巨力顿时蔓延开来,大鬍子身子一斜下肢打起踉蹌。
眼见就要失去平衡栽倒,他不顾疼痛手腕转动刀柄,顺势劈砍而下。
就在刚刚擦过对方胸口时。
“噗嗤!”
雪白刀身折射著月辉银光一闪。
黑衣男子抢先一步自下往上抽刀,直直劈砍他胸骨处,伴隨著顿阻感,刀刃一路向上滑过从他面门抽离。
森白脸骨乍现。
滚烫猩红顷刻四溅开来。
横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响声。
大鬍子隨后浑身一软,直挺挺躺倒在地。
黑衣男子甩掉刀身血珠,顾不得包扎胸口处伤势,急忙蹲下身子伸手准备摸去。
却见大鬍子喘著微弱的鼻息,张了张嘴:“你...你以为你能逃出鄯州城去,田舍奴......”
“我大唐.....保甲连坐,无人胆敢庇佑你......”
“老子这辈子活够本了,你呢?呵呵...呵呵呵......”
大鬍子扯了扯嘴角,开裂的皮肉不断喷出鲜血。
黑衣男子沉默摸索著,直到从裤腰处摸出一颗蜡丸,这才站起身来。
黑衣男子垂眸望了眼那表情凝固的笑脸,抬起右脚猛然踩在他脸上用力一蹬。
令人头髮发麻的骨裂声隨之响起。
不一会,荒废小宅噤下声来。
只剩外面隱约传来的甲冑碰撞与刺耳铜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