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压抑的居民房內,余明的思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
咕嚕!
他的肚皮一阵翻涌,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搅动著。
扯开风衣往里看去,只见肚皮上青黑色的筋脉变得更加明显了。
余明的面色凝重了几分:“鬼婴的復甦程度果然加剧了,照这样的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鬼婴就会发育到第二阶段,成为鬼童。”
饿死鬼和其他厉鬼的不同之处在於,隨著復甦程度的加剧,厉鬼的形態也会发生变化。
鬼婴发育成为鬼童之后,大概率会离开余明这具身体。
到了那个时候,余明体內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灵异平衡,又会被再一次打破。
如果能重新构建平衡,余明將会驾驭鬼童,掌握更恐怖的灵异,身体表面的异样也会消失,自然是好事。
可如果无法重新构建平衡,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厉鬼復甦。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平常人的生活便再与余明无关。
找不到活下去的方法,就只能像严力一样,在痛苦的煎熬中等死。
“成为驭鬼者之后,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必须儘快提升精神力强度了。”
············
大昌市长安路站牌是鬼公交停靠的站点之一。
但这並不代表鬼公交一定会停靠在这个站点。
好在,余明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二天,那辆熟悉的老旧公交车再次从迷雾中驶出。
不过这一次,並不是灵异形成的幻境,而是真实的鬼公交。
公交车站牌旁等车的还有几名你一言我一语的学生,和几个看上去有些疲惫的上班族。
车门打开后,原本站在后面的余明插队来到了最前面,第一个上车。
后面的人皱了皱眉,刚准备抱怨,可还没等他们开口,便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市、川流不息的街道、红绿灯、十字路口······
“这是哪?”
“我们刚才······不是在等公交车吗?”
“对啊,要说一个人记错还有可能,总不能我们的记忆都出现混乱了······”
“我去,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超自然现象?”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余明已经登上了那辆灵异的公交车。
刚才那些路人当然是被他用鬼域送走的。
公交车上座位有限,对余明而言,上车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他这次上车只是为了找到乾尸新娘,並且为她拍照,最好不要有其余节外生枝的事。
公交车上的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车內唯一的光源,只有前端一块散发著诡异红光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显示著红色的数字“10”。
老旧的破布椅上坐著一道道僵硬而模糊的黑影,因为光线太过昏暗,让人看不真切那些黑影的面容。
余明看了眼散发著红光的液晶显示屏,心中暗道:“现在的鬼公交上有九只鬼,而座位一共只有三十六个,算上本来就在车上的驭鬼者,剩余的空位已经不多了。”
“等到下一次鬼公交停靠在现实世界的站点,並且打开后车门,不管有没有拍到照片,我一定得下车。”
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代表此时车內厉鬼的数量。
一旦公交车上的位置被坐满,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触发这辆鬼公交的某种规律。
时间紧迫归时间紧迫,但余明还是不愿意为了一个遗愿冒太大风险。
错过一次下车的机会,再想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满员超载。
熄火停车。
猛鬼拦路。
这是鬼公交上可能出现的三大凶险。
对於一般的驭鬼者而言,碰上哪一个几乎都是必死。
所以鬼公交虽然能压制驭鬼者体內的灵异,延缓厉鬼復甦,但本身却潜藏著极其可怕的风险,不到万不得已,余明不会升起藉助鬼公交的灵异压制体內厉鬼的想法。
一边想著,余明一边找到了一个靠后的座位坐好。
这个空位旁边没有坐人,只有隔著一个座位的地方坐著一道黑色的人影。
由於鬼公交的特殊性质,不管旁边坐著的是人是鬼,余明都不会受到袭击,但他还是选择了单独的座位。
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遭遇类似於停车熄火一类的意外,车上的厉鬼就会失去公交车的压制,开始按照规律杀人。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离其他厉鬼和驭鬼者越远越安全。
不远处,几名陌生的男女正用警惕与惊疑不定的目光偷偷打量余明。
他们之中有些人是不小心登上了这辆鬼公交,还有一些则是听说这辆公交车可以延缓厉鬼復甦的时间,这才上了车。
这些人还没有彻底弄清楚鬼公交的运行规律,不知道液晶显示牌上显示的数字“10”具体是什么意思。
余明上车后,他们看余明面色苍白,气息阴冷,神情麻木,甚至连情绪都没有任何波动,於是便將他认定为了厉鬼。
毕竟就算是驭鬼者,偶然登上这辆鬼公交后,也会下意识地感到惊恐不安。
可这些情绪,新上车的这个年轻人都没有。
这不是厉鬼是什么?
车窗外,阴沉压抑的天空不知延伸向了何处,枯瘦的树木不断后移,无穷无尽。
鬼公交穿梭於灵异之地与现实之间,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下一次出现下车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你们看······前面的路上,是人还是鬼?”
忽然,有人压低了声音惊讶的说了句。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鬼公交行驶的路线上,这条狭窄的土路正中,站著一道面对著他们的僵硬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身破烂的黑色布衣,面孔模糊,身体已经高度腐烂了。
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到公交车的到来,还是想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拦下公交车。
即使公交车前的车灯已经打在了他身上,他依旧僵硬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