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记得,原本时间线中,从周成体內孕育出的饿死鬼,在发育到第四阶段后,那张鬼脸便和周正的人脸几乎一模一样。
而眼下的这只鬼童是从余明体內爬出的。
和余明联繫紧密,互为一体。
有著相同的五官自然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鬼童的肤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一看就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而且浑身上下散发著腐朽的尸臭味。
············
滴答!滴答!
墙角处不断有潮湿的积水滴落。
鬼童就这样站在黑暗中,歪著脑袋打量叶枫身上的染血寿衣。
它很想现在就动手把寿衣抢过来。
可余明体內的灵异並未完全復甦,它必须遵从余明的意愿。
场面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直到余明开口:“鬼童,杀死叶枫和王岳。”
得到命令后,那道青黑色的身影当即消失在原地,似乎与周围阴沉的积水融为了一体。
这里是余明的鬼域。
而无论是鬼童还是鬼雨,都是余明驾驭的灵异。
换句话说,在这个房间之中,鬼童占据了绝对的主场优势。
鬼童的消失让叶枫和王岳面色同时一变,看上去有些惊慌失措。
“不对劲,余明非但没死,反而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他体內的鬼变得更可怕了······”
“叶枫,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本事没用出来也別藏著掖著,快点用出来,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之前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个余明竟然这么可怕······资料上不是说他只是个才踏入灵异圈的新人吗?这么短的时间,这傢伙到底经歷了什么?”
从进入別墅戏耍两个普通人,到现在面对疑似即將厉鬼復甦的余明,叶枫和王岳两人的心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悄然完成了转变。
特別是叶枫。
他作为驾驭了两只鬼的驭鬼者,平时行事一向是有恃无恐。
在他看来,只有厉鬼才能算得上威胁,一般的驭鬼者,如果看不顺眼,打掉就好。
可余明今天却给他上了一课。
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那只鬼,不仅恐怖程度极高,能藉助鬼域行动,而且还具备某种特殊的灵异,可以吞噬其他厉鬼,连鬼牙都被它夺取了。
“叶枫!”
“闭嘴!我他妈底牌都被抢走了,还谈什么藏著掖著?倒是你这个废物,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死在这个新人手上。”
王岳这个时候也看出来叶枫是靠不住了。
他面色一狠,咬牙勒紧了自己脖子上的草绳。
痛苦的窒息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脑海一片空白。
鬼绳的復甦程度大幅度提高。
在余明鬼域的范围內,一根根破旧的草绳垂落下来,密密麻麻,无差別的攻击范围內的所有活人,就连王岳自己也不例外。
可以说,此刻操控鬼绳的已经不是王岳了,而是厉鬼本身。
“王岳,你疯了吗?”
叶枫惊恐地看著那些垂落的鬼绳,下一刻,破旧的草绳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猛地勒紧。
他身上那件染血的脏旧寿衣衣领上翻,替他挡住了鬼绳的袭击。
可这样的保护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鬼寿衣保护叶枫的同时,也在用灵异侵蚀他的身体。
鬼牙被鬼童夺走后,再也没有厉鬼能够啃食掉叶枫身上坏死腐烂的血肉。
隨著鬼绳越勒越紧,叶枫的生机也在迅速消散。
可反观余明,鬼域中密密麻麻的鬼绳並没有將他选定为目標。
他和那个皮肤青黑,五官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鬼童是一体的。
鬼绳將鬼童判定为了袭击目標。
潮湿的天花板缝隙突然垂下一根破旧的草绳,草绳飘飘荡荡,飞到了鬼童头顶,就要將他也吊起来。
可是鬼童对此根本就不在意,只是隨手一扯,就將整根草绳都扯了下来。
鬼绳掉落,沉入到了积水中。
这根草绳並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由灵异幻化而成。
对於普通人而言,是不是真的差別都不大,都可以吊死人。
但对鬼童而言,恐怖程度不如它,就无法对它构成威胁,会被它压制。
这一幕將叶枫看得彻底呆愣住了。
他终於反应过来,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刻板印象在作怪,认为余明一个灵异圈的新人,不可能有什么真本事。
但涉及到灵异,又不是网络小说里打怪升级那一套老路子。
驭鬼者之间可没有什么论资排辈。
驾驭的第一只厉鬼,很大程度上面会决定之后能达到的上限,强弱在一开始就定好了。
要是你说你是灵异圈的老资歷。
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你很快就会厉鬼復甦,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余明······很可怕,甚至可以说是我进入灵异圈以来见过最难对付的驭鬼者,他没有选择加入总部並不是因为年轻、自大,而是確实有这样的实力。”
叶枫想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全身的血肉都变成了青黑色,僵硬麻木,就好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此时的叶枫再也生不起半点和余明作对的想法,面对死亡的威胁,本能的求生欲开始发力。
他也顾不上自己以前的身份,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对著余明道:
“余明,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要杀严力一家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都是拿钱办事,你看能不能各退一步?我把请我们办事的人的身份告诉你······”
“所以······可以和解吗?”
闻言,余明没有去问幕后那人的身份。
他知道这些事的背后都有赵开明的影子,还用不著叶枫来说。
“和解?驭鬼者之间的爭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且王岳刚才不是很囂张吗?还扬言要杀死我。”
“余······明哥,王岳他喝大了,隨口乱说的。”
叶枫欲哭无泪,他以前哪受过这等委屈?
不过形势比人强。
不服软,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