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家里不仅是哥哥一个人扛大樑,自己也能挣工资、领定量,能替哥哥分担养家的重担了。
想著,赵满囤攥著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保证道:“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吧!等我上了学,我肯定玩了命地好好学!到时候我也找个好工作,让咱哥俩都在这城里混出个名堂来!”
听著这小子人小鬼大的豪言壮语,赵满仓欣慰地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成!只要你有这份志气就行,哥盼著那一天!”
与此同时,中院对过的贾家屋里,那八仙桌边上的气氛,可就显得有些愁云惨澹了。
这会儿,贾张氏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著刚下班进门的儿子贾东旭,拉著个老脸,不死心地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东旭啊,你在厂里打听清楚了没有?你能確定吗?今天厂里边大喇叭敲锣打鼓表彰的那个什么赵满仓,真就是那个臭小子?”
坐在桌边的贾东旭,此刻的面色同样是有些不好看。
儘管他打心眼里一万个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捶了一下桌面:“妈,错不了!就是这小子!
真不知道这小王八蛋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是跟著车队出了趟门,居然就能惊动杨厂长,不仅让广播站亲自全厂通报表彰,还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宣传动员活动!”
说到这儿,贾东旭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更让他心里头憋屈、觉得面上无光的是,他比这院里看热闹的其他街坊知道得更多。
他师傅易中海今儿个居然也在这小子手里,吃了个大亏!
今儿个白天在车间干活的那阵儿,贾东旭不仅是听到了广播大喇叭里对赵满仓的各种宣传和表彰,他还亲眼瞧见厂办那头的领导,专程下到他们车间,来找他师傅易中海了!
这要是搁在平时,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儿。
毕竟他师傅易中海可是厂里头屈指可数的八级钳工,厂领导遇到什么棘手的生產任务或是技术难题,经常得亲自下来找他师傅商量对策。
可今儿个这齣,却是邪了门了!
那厂办领导当著车间里几十號工人的面,半点面子没给留,直接板著脸敲打他师傅,让他把那份“检討书”给好好写深刻点,到时候还得亲自拿著检討去杨厂长办公室念,好好反省反省思想错误!
这话一出,好傢伙,整个车间里边干活的工人和那些个老师傅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眼珠子差点没瞪掉下来,全给傻眼了。
大傢伙儿心里头全都在犯嘀咕: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厂办的领导会亲自下车间找易师傅要检討,还得让他去厂长跟前反省?
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啊!
不过,那厂办领导显然也没打算当眾宣扬,只是不轻不重地敲打、提醒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转身背著手走了。
可光是这一声提醒,就已经足够让车间里所有人都炸开锅了。
贾东旭当时就站在不远处,听得那是真真切切。
事后,易中海那张脸阴沉得可怕,一言不发地走到钳工台前接著干活,压根就没当眾解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见著这位八级工不主动开口,周围的人自然也没有哪个不识趣、上赶著去触这霉头。
不过今儿个这破事儿,多少还是在大傢伙儿心里边留了个悬念。
背地里,指不定多少人正唾沫横飞地瞎议论呢!
也就是贾东旭,仗著自己是易中海的亲传大徒弟,趁著空当硬著头皮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嘴。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差点没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原来,师傅受这么大的掛落,居然全是因为今儿个撞上了赵满仓那臭小子!
一想到在院里厂里都说一不二的师傅,居然因为赵满仓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被逼得要去厂长跟前低头写检討,贾东旭这心里头就堵得慌。
他恨恨地想:这小王八蛋一路走来,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听说是从乡下逃荒要饭过来的,后来进了城,也不知道是烧了哪门子高香,稀里糊涂地就被上面看上了,进了轧钢厂。
现在倒好,不仅成了全厂的大红人,甚至连自己这八级工的师傅,这回都得在他跟前栽跟头、服个软!
八仙桌旁,贾张氏听著儿子倒出来的这些苦水,那一脸的横肉顿时拧在了一起,脸色同样是难看至极。
“呸!”
贾张氏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这俩没爹没娘的小畜生,凭什么出去跑一趟长途就能被全厂大张旗鼓地表彰?搞得就好像他们多有能耐、多大本事似的!东旭啊,要我说,这事儿绝对有猫腻!会不会是那小王八蛋在外面弄虚作假、冒领功劳糊弄领导呀?”
贾张氏这心思本就刻薄,满肚子冒著坏水地揣测著。
一听自家亲妈这么一念叨,贾东旭眼皮子猛地一跳,心里头忽地“咯噔”一下。
哎?
別说,老太太这话,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他仔细一琢磨,赵满仓这俩兄弟才多大岁数?
又是乡下逃荒来的泥腿子,绝对没正儿八经念过几天书呀!
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半盲流,凭什么能搞出这种连老师傅都弄不明白的“发明创造”?
要知道,今儿个广播大喇叭里,可是把那小子捣鼓出来的什么“放炮法”吹得那是神乎其神、天上地下的。
那精细复杂的玩意儿,没点文化底子和技术,能凭空捏造得出来吗?
就在贾东旭心念电转,顺著弄虚作假这个方向越想越觉得靠谱的时候,忽地听到四合院外头传来几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开大会了!开大会了啊!各家各户都留个听信的,全院大会,赶紧去中院集合!”
一听这咋咋呼呼的动静,贾东旭整个人猛地一怔,满脸错愕:“怎么突然要开全院大会了?也没人提前知会我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