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几个性子急的街坊乾脆扯著嗓门就嚷嚷开了:“哎哟喂,我的二大爷哎!您就別卖关子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大院集体的荣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您倒是痛痛快快给句准话呀!”
“就是啊……”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著。
而坐在一旁的易中海,此时只能是被动地看著这一幕。
他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沉,虽然心里头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在没摸清刘海中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之前,他作为一大爷,自然也不好贸然先开口打断。
刘海中拿眼睛溜了一圈,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街坊们的胃口也全都被吊了起来,这才满意地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首先啊,我要说的事儿,跟咱们院里新搬来的一位小同志有关。”
刘海中说著,伸手在人群中一指,直接將赵满仓给点了出来,“相信今天在咱们红星轧钢厂上班的不少同志,都在厂里的广播大喇叭里听到那条消息了吧?”
大傢伙儿听了二大爷这么一提醒,脑子里猛地一激灵,纷纷全都反应过来了。
“哎呀!可不是嘛!”
“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光顾著纳闷开大会的事儿了,都把这茬给忘了!今天厂里面可是出了个大新闻!”
“对对对,喇叭里表扬的那个人,就是赵满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都匯聚到了人群后方的赵满仓身上。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道贺声,街坊们纷纷热情地衝著赵满仓打招呼:“满仓同志,恭喜你啊!”
“满仓,你小子可真给咱们大院露脸!”
“就是,满仓兄弟,太有出息了!”
听著大院里边忽地一下將话头全都转到了自己头上,赵满仓微微一怔,不过他反应极快,脸上掛著谦和的笑意,也不怯场,直接衝著那些开口恭喜自家的街坊们双手抱了抱拳,十分懂规矩地礼貌回应著:“谢谢各位街坊,客气了,都是为人民服务,运气好罢了。”
刘海中见状,也是十分满意地微微頷首,抬手招呼道:“满仓同志,既然事儿都说到这儿了,要不你先从后头出来一下,站到前头来?”
听著刘海中这么说,赵满仓心里稍微犹豫了片刻,不过也没推辞,点点头,便迈开步子,就这么坦坦荡荡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直接站到了人群中央。
此时,坐在一旁的易中海看著刘海中这反常的举动,心里边愈发感觉不妙,他终於是坐不住了,忍不住地沉下脸,开口打断道:“老刘,你搞这么大阵仗,究竟要说什么?大家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不妨有话直说,別在这儿绕弯子。”
见易中海终於沉不住气了,刘海中非但没慌,反倒是冷冷地哼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冷笑:“老易,你別急啊。我要说的事其实很简单!赵满仓同志作为咱们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一份子,现在在轧钢厂里面凭著真本事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这对於咱们整个大院的集体来说,那都是一件极其光荣的大喜事!”
说到这儿,刘海中猛地提高了音量,大声提议道:“所以啊,我提议,大傢伙儿先一起伸出手来,给咱们院里的大功臣满仓同志,一个最热烈的掌声鼓励!”
听到二大爷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在场的眾人纷纷毫不吝嗇地拍起了巴掌,一时间,中院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其中,倒也不全是因为刘海中在这儿大声呼吁,而是大傢伙儿这会儿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赵满仓能在一个上万人的大厂广播里边露这么大的脸,的確是给他们这些当邻居的面上增光添彩。
不少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同志甚至今天白天跟別的车间的人吹嘘的时候,他们可都提过这广播里边的赵满仓很可能就是他们大院里边的新邻居,这到了明天去上工,那可就有实打实的牛皮可吹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等到大傢伙儿那热烈的掌声差不多消停下来,院子里重新恢復安静之后,刘海中忽地脸色一沉,话头猛地一转。
他转头盯向了一旁的易中海。
“借著这件大喜事,倒是还有一件事,我今儿个必须要当著全院老少的面,和大傢伙儿好好说道说道了!”
刘海中拉长了音调,语气显得极其严肃。
“什么事啊?”
“二大爷,还有什么事比满仓立功还大?”
街坊们看著刘海中这副架势,也全都猜到了,今儿个二大爷搞出这么大阵仗,估计就是为了接下来要说的这个事儿吧!
在全院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刘海中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易中海,声音洪亮:
“那便是!满仓同志在前头拼死拼活,给咱们院里边赚了这么大的集体荣誉。
可是咱们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呢?
他非但没有起到一个长辈和管事大爷该有的带头作用,反倒是偷偷摸摸地跑到杨厂长那边去打小报告,在领导面前恶意抹黑满仓同志!
这种背地里给人穿小鞋、破坏大院团结的事儿,说出去,我都觉得丟人!”
终於,刘海中也没再卖什么关子,直截了当地把这番话给抖落了出来。
这,便是他今天晚上非要急吼吼召开这场全院大会的真正目的!
作为南锣鼓巷95號院里的“万年老二”,刘海中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早就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回好不容易在轧钢厂里边,让他敏锐地抓到了易中海的小辫子,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借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狠狠削一削易中海在院里边的威望。
毕竟,俗话说得好,咸鱼翻身还有个梦想呢,更何况是他刘海中这种做梦都想当领导的“官迷”?
在厂里边,易中海固然是资歷深,技术高的八级工,可他刘海中好歹也是个七级锻工,未尝就差得到哪儿去!
这一次,绝对是他打击易中海的一次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