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本人对此是完全不知情的,以致於在听到金苹果故事后直接傻了。
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对帕里斯的爱,实际就是中了爱情女神阿佛罗狄忒的神术?
我是被操控心智的?
这件事令她感受到无比的震惊。
“不!!!”她连连摇头,向后退去。
吴念轻轻嘆了口气:“是与不是,你等他醒来,自己问不就好了?但记著別把动静闹大,等你清楚了之后,可以来旅店2號房找我,我能帮你解除控制。到那时,是选择继续爱他,还是选择別的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你的命运,应该你自己做主!”
说著他转身离开,只留下海伦怔怔的发傻。
下午的时候,吴念在房间里看到了海伦。
她披著面纱,目光惊恐而绝望的看著吴念。
她裹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很显然,她已经得到了真相。
泪水从她的脸颊滚落,带著彻骨的悲凉。
她坐在那里,低低啜泣著,声音沙哑:“我是那么的爱他……却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是神的捉弄。”
她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种无声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口发紧。
吴念拉过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木椅,在她对面坐下。
海伦哭了很久。
吴念没有催她,直到她的心情渐渐平復,才说:“我可以解除。”
屋子安静了一瞬。
海伦震骇的看著他。
吴念道:“但需要你自己的决断……如果你下不了决心,那就没有可能做到。”
海伦长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认真地、一寸一寸地审视那个“爱”。
它在那里。
像一颗嵌在心臟里的种子,生了根,发了芽,枝蔓缠绕著她的血管和神经。
它让她在看到帕里斯的脸时心跳加速,让他在她耳边说话时脊背发麻,让他触碰她的时候全身像过了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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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而是被神用镊子夹著、小心地放进她心臟里的。
她睁开眼睛,看著吴念。
“如果我爱他是假的,”她说,“那我想要真的。就算真的什么也没有,就算真的是一片荒原,我也不要站在假的草地上骗自己说这里很美……如果我是真的爱他,那就算解除了,也依然会爱他的,对不对?”
吴念轻轻点头。
於是海伦道:“你说该怎么做?”
吴念微微一笑:“和我上床。”
这四个字落下,如一道雷霆打在海伦心底,惊的她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带著被冒犯的、被羞辱的、几乎要喊出来的愤怒。
吴念轻轻嘆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以为我是在骗炮……哦,就是说骗你身子,但我发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爱情女神的手段,是神的力量,我是没有可能破解的,但好在机制本身可以。”
吴念看著海伦:“我没有可能在神力对抗上胜过爱神女士,但顶级的爱情本身就有忠贞的標准……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放弃墨涅拉俄斯跟帕里斯来的原因,从你爱上帕里斯的那一天起,你就无法忍受墨涅拉俄斯了。他的触碰让你噁心,他的声音让你烦躁,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只想逃。这不是因为你恨他——他確实粗鲁、残暴、不值得爱——但最重要的是,你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人。爱情使你忠贞!”
海伦看著吴念:“可在我爱上帕里斯的那段时间,有和墨涅拉俄斯同过房。”
“被他强迫的,不是你的意志。现在也一样,我可以强迫你,但没用。只有你自己主动,才能打破这爱情的诅咒。”
海伦明白了。
她低下头思考著:“那也就是说……我不是必须和你?”
吴念苦笑点头:“是的,你可以和任何人。只要是出自你自身的意愿。”
海伦听出他口气的无奈。
他在失望?
海伦明媚的眼眸认真的看著他:“告诉我,你爱我吗?”
吴念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轻轻摇头:“有好感,有喜欢,但確实没到爱的地步。”
还差很远,他心说。
海伦问:“那你为什么要得到我?因为我美?”
吴念思考著,好一会儿,才说:“不,因为你身体里有一位神灵的力量。我帮你打破它,对我有好处。”
原来是这样么?
海伦不敢置信的看著吴念:“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神的力量?”
吴念轻轻点头。
这可是最终级的收益啊!
一个任务,通常都会有多层收益,像阿喀琉斯,一般就是標准程度的终极收益,毕竟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最终boss。
但是在这之上,还有真正的传说级的收益,只有真正了解剧情,有足够的计划和行动能力的人,才能找到切入点,找到机会。
这需要的是对整个无限位面的了解,对剧情世界的了解……哪怕吴念是穿越者,在重生之前,都不可能想到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覬覦神的力量。
哪怕是最垃圾的神,也是神啊!
为了这一步计划,吴念准备了很久,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的,附带其他收益而已。
这些话他无需多说,反正事情的选择权不在自己,关键对海伦这种女人,再怎么温柔努力都没用——不破神术,她永远爱帕里斯,不可能变心的。
吴念能做的,只是激活她对掌控自身命运的追求。
也因此,他必须废掉帕里斯。
当帕里斯不再能做男人时,不想守活寡的海伦,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自己一个新的完美的理由。
海伦怔怔的看著他,好久,她说:“你太丑了,我不喜欢大鬍子。”
吴念笑了。
他摘掉鬍鬚,露出下面乾净的下頜线、清晰的唇形和略显苍白的皮肤。
去掉鬍子的他,年轻了好些岁,眉目之间有一种被刻意隱藏了很久的、乾净的少年气。
他说:“现在有好些了吗?”
海伦怔然。
她承认。
他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不是帕里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带著侵略性的俊美。而是一种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在几天的相处中慢慢发现的,更有內涵的男人。
放眼特洛伊城,好像除了他,自己已找不到合適的人——毕竟她不可能让自己的秘密被別人知道。
最后的心理屏障就这样被轻鬆打破,海伦痴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干了,眼眶还泛著红,但里面的光变了。
变成了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像傍晚最后一缕阳光照在麦田上的金色。
她向他走了一步。
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他的脸颊。
然后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夜风穿过纱帘:“你別动,我自己来!”
黑色的细纱飘落,像一层薄雾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