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咬著枕头,指甲抠进了被套里。
生孩子?
她居然梦见自己和秦枫生孩子。
还生了三个!
而且她还清楚地记得整个和秦枫的造人的过程和细节,还有一个叫林浅浅的妹子生了双胞胎女儿,自己生了龙凤胎,两人雌竞,
林浅浅还因为自己“儿女双全”,她只生了双胞胎,比赛输了,所以哭了鼻子,嚷嚷著“不公平”。
顾清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笑了一下,呵呵,林浅浅,你和我比?
不是!!!!
等等。她笑什么?
生孩子多,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是梦!是梦啊!再说了,谁想和你比生孩子多啊?秦枫特么是谁啊!
“什么垃圾梦境……什么瘠薄玩意儿啊……我为什么做这么奇怪的梦。”
顾清影把枕头扔到一边,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翻来覆去,无语死了。
可梦里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茫然。
迷濛。
劫后余生。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若失。
像是自己真的在另一个世界活过一辈子,梦里非常充实幸福满足,怀里抱著两个孩子,初为人母,还蛮喜悦的,然后,被人一脚踹回了现实。
那我的孩子呢?
那个我的冰屋呢?
那些我每天一起玩的企鹅呢?
特喵的都不在了......
“我靠我疯了。”顾清影翻身坐起来,用力揉了揉脸,“一定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內分泌失调,神经衰弱,需要看医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空的。
当然是空的。
她是个大学生,没结婚,没怀孕,肚子里除了昨晚那碗火锅底料以外什么都没有。
但失去了孩子那种失落感,是真实的。
“靠。”
顾清影骂了一句脏话,和她平时的高冷人设格格不入。
起床气这东西,今天充值到了ssr级別。
——
二十分钟后。
顾清影洗漱完毕,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法式方领连衣裙,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將那纤细的腰肢勒出了不讲道理的弧度。
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只在耳后別了一枚珍珠发卡。
脚上踩著一双奶白色的玛丽珍鞋,踩在宿舍楼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素顏出门。
但那张脸,不化妆也白得发光,桃花眼微微上挑,鼻樑高挺,嘴唇是天生的浅粉色。
路过的男生十个回头九个半,剩下那半个是因为撞到了电线桿。
顾清影面无表情,满脑子都是那个该死的梦。
她想去文化路吃钟水饺。
红油钟水饺,加醋,加辣。
用辣椒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乾净。
可她刚走出宿舍楼大门。
“清影!!!”
一个油腻又殷勤的男生声音从花坛后面冒了出来。
秦岭。
他穿著一件紧绷的polo衫,领子竖著,手腕上的a货绿水鬼在晨光里反著廉价的光,
显然是在宿舍楼下蹲了很久,头髮都被晨露打湿了,还硬撑著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清影!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吃早饭了吗?”
顾清影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比南极的冰川还冷,
唉, 又是这个舔狗,阴魂不散啊。
“走开,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別跟著我。”
秦岭愣了一下,小碎步追上来:“啊?不是……清影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和我一起吃火锅呢嘛?咱们挺好的呀?你还让我推了秦枫的微信给你呢……”
提到“秦枫”两个字,顾清影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加快了脚步。
“我说了,我心情不好,走开。”
秦岭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昨天明明聊得挺好的啊?
女神还主动跟他说了好多话。
虽然大部分话是在问他堂弟的事……但那也算是关係进展了吧?
怎么睡了一觉,態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岭想不通。
但作为一名职业舔狗,想不通归想不通,该乾的活不能停。
於是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秦岭完成了一项堪称人类极限的壮举——
他跑了交通大学的四个校门。
东门。排了八分钟的队,买了顾清影最爱吃的抹茶千层蛋糕,装在精致的纸盒里,还特別叮嘱老板多撒了一层抹茶粉。
西门。穿过半个校园,买了五香牛肉锅盔。刚出炉的,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差点把自己烫成铁板牛排。
南门。豆腐脑。甜的,不加葱花,多加糖水。这是他上次偷偷观察女神吃早餐时记下来的。
北门。牛乳啵啵奶茶,七分糖,去冰,加椰果。
四趟下来,秦岭跑了將近六公里,出了两身汗,polo衫都能拧出水来。
但他脸上洋溢著“我好体贴”的自我感动。
等他提著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找到顾清影的时候,顾清影正坐在文化路一家钟水饺店里,面前摆著一碗红油水饺,吃得面无表情。
“清影!”
秦岭把战利品往桌上一摆,活像献宝的柴犬,尾巴都快摇断了,
“你看!
“都是你喜欢的,
“抹茶蛋糕!锅盔!豆腐脑!奶茶!
“滨海交通大学四个门我全跑了一遍!你尝尝!”
顾清影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一脸討好的秦岭,嘴角抽了抽,“谁让你买的?”
“我……我自愿的!”秦岭挠头,“清影你今天心情不好嘛,我就想让你高兴高兴。”
顾清影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只水饺。
秦岭像只等投餵的金毛一样坐在对面,支著下巴,眼睛眨巴眨巴盯著她。
一秒。
两秒。
五秒。
“秦岭,你能不能別盯著我看?”顾清影放下筷子。
“哦!好好好!”秦岭连忙转头看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女神那张绝美的侧脸。
顾清影低头吃饺子。
脑子里却在转著別的事。
滨海大学。
林浅浅。
这个名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如果……如果那个梦是真的……
不。
梦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上次自己那个变成bjd娃娃的梦也很真实,后来她遇到了秦枫,秦枫的反应证明他也做了同样的梦。
还有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秦枫会不会也梦到了南极?
梦到了野人?
梦到了……一起造孩子?
“啪。”顾清影把筷子拍在桌上。
“怎么了?”秦岭紧张地凑过来。
“没事。”顾清影捡起筷子,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一个声音说:她需要见秦枫。
另一个声音说:不。
她绝对不是想见秦枫。
她只是……需要验证一下。
对。
纯粹的学术性验证。
顾清影抬起头,看著对面那张殷勤的脸,眼底忽然闪过一道光。
“秦岭。”
“誒!在!”秦岭立刻挺直腰板,像个收到指令的士兵。
“你今天来的正好,”顾清影语气平淡,拿起那杯牛乳啵啵奶茶吸了一口,“对了——”
她故作隨意地说道:“今天周末,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们去欢乐谷玩?”
秦岭瞳孔地震。
女神?
主动约他?
去欢乐谷???
那不是情侣圣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