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我看看。”少女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道:
“红血丝確实很多,但只是结膜血管的破裂和扩张罢了,稍作休息就能恢復过来,现在重要的是……夜斗,告诉我,你现在看东西有影响么?”
“没有。”夜斗非常肯定地回答:
“还是像以前一样,清清楚楚。”
“真的?”
“千真万確,我骗你干嘛?”
二人对视许久,极有默契地展顏欢笑。
——始解发动的万花筒,並不会造成视力上的损伤!
这一点,即使是身为穿越者的夜斗,和作为斩魄刀的赤瞳,在今天之前都有些不敢確定,生怕到时候搞出见鬼的么蛾子。
这里可是死神世界,使用万花筒就会失明的话,上哪去挖宇智波同族的眼珠子?
幸好,斩魄刀解放后的万花筒,並不会造成这方面的困扰。
这趟虚圈之行,夜斗著实收穫良多。
斩杀虚类、完成学院交代的任务,对夜斗而言简直如同呼吸般简单,自不必多说。
结识了赫丽贝尔,以后在虚圈也有人脉,为日后可能的“吞噬相反之力”计划做了铺垫。
灵压得到提升,迈入二段始解的领域,比预想中的足足提前一年,这让他有更充足的时间磨炼始解,毕业后登临高位席官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夜斗仔仔细细地回想这几日的经歷,觉得没什么疏漏,便服下一枚药丸。
这东西由四番队开发,可以抚慰神经,正適合现在的情况。
休息数分钟后,眼睛和脑袋的痛楚得到缓解,夜斗拍了拍腰间的赤瞳,向著穿界门所在的区域走去。
当然,因为还在虚圈,夜斗也不可能真的像郊游那样悠哉悠哉,他间歇性开启写轮眼,警戒四周,保持著可观的行进速度。
事实证明,这样的谨慎是值得的。
“谁?”
在某棵石英枯木旁边,夜斗停下脚步,拔出斩魄刀,遥遥指向灵压波动异常的地方。
“不出来吗?那好,破道七十……”
“哎哎哎,等等,夜斗君,是我。”
有些尷尬的声音,在山丘的另一侧响起。
一个皮肤略白的年轻男子,带著十来个人,从隱藏处走了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都很年轻,与夜斗一样,穿著真央灵术院的院生服。
“渡边英树?”
夜斗皱眉,认出这个上赶子討好朽木白哉的下级贵族:
“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伏杀虚,夜斗君。”
不知怎么的,渡边英树此时的態度,可比刚来虚圈时好了太多,他以贵族的姿態行礼,每句话都用上敬称:
“我们这些人没有夜斗君这样的武力,到现在只杀了八只虚,还有四个人没捞著,咱们学院的规矩夜斗君也是清楚的,必须一人一个才行。”
“咦?可这里是演习圈的外面吧?你们不怕遭遇大虚?”
“夜斗君,圈內的虚几乎都被其他同学杀完了,没办法,我们只能冒险来此,时刻隱藏行跡……”
“好吧,在这里行动,確实需要小心一点。”夜斗点点头,態度缓和下来。
他习惯性地向周遭扫视一眼,刀锋內扣,想先行告辞,返回穿界门。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他收刀的动作陡然凝滯!
极远之处,是他和赫丽贝尔联手对战亚丘卡斯军团的地方,从这里看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几个小黑点。
很远,几乎超出了肉眼视力范围的极限。
按理来说,这十几个人,绝对不可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但……
朽木白哉似乎说过,“六眼渡边”,是以灵压感知能力著称的下级贵族,五感异於常人。
有可能暴露么?我帮助赫丽贝尔的全程……
宇智波夜斗轻轻抚摸赤瞳的刀鍔,猛然抬起头,写轮眼审视著对面的一群人。
堪称变態的动態视力和细节捕捉能力,让十几个院生每个人下意识的反应都纤毫毕现。
渡边英树的呼吸停了一瞬,鼻翼扩张了大约零点三个毫米……
他旁边的女孩虽然面上没有表情变化,但腹部却以十五次每秒的频率颤抖……
中间的那个大个子將手背在后面,从肩膀肌肉的震颤幅度来看,他的指关节一定在疯狂活动……是在给后面的人打暗號么?
猩红的写轮眼,划过一丝冷芒。
有问题!
扶住刀柄的手,由推改抓,赤瞳再次出鞘。
气氛一下变得肃杀,令人窒息的缄默蔓延开来。
“夜斗君,你怎么了?”渡边英树勉强扯起嘴角,试图安抚对面的情绪:
“都是真央灵术院的同学,就算我之前有不尊敬的地方,也没有必要刀剑相向……”
“一个小时前,你们在哪?”
“就在这附近埋伏虚。”
“是吗?”宇智波夜斗驀地嗤笑出声:
“可你的声音为什么在抖啊,渡边英树。”
对面的年轻贵族脸似乎更白了,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什么。
他身后的学生们比他还沉不住气,不少人脸露恶意,青筋暴起的手,悄悄放在了斩魄刀上。
夜斗默然嘆息,闭上双眼。
如此情景,已不必再问了。
他们看到了我帮助赫丽贝尔,看到了我二段始解后的黑色火焰,所以才会恐惧犹疑,有了种种表象。
赌一赌,他们会看在同学的面子上守口如瓶、死守这秘密、不上报四十六室?
哈,別开玩笑了。
与虚关係密切,这是要被处以极刑的大罪!怎可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的手上?
那么,该怎么处理他们?
二段始解的赤瞳,还无法用出【別天神】,不可能永久性修改其意志和记忆。
而且就算他们赌咒发誓,我也不敢相信。
所以……
要杀么?
要杀……吧。
宇智波夜斗的灵压,如海啸般凝聚著威势。
既然杀,就必须做得乾净,梟首断舌,不能让他们用鬼道留下信息,而且最后必须用天照收尾!
锋利到极致的杀意,在夜斗心中肆虐。
某一刻,他的灵压完全爆发,瞬间发动了万花筒,睁开双眼!
黑底红纹的六芒星,不带丝毫感情。
然而。
就在夜斗想按著计划,先杀渡边英树、令其群龙无首时,却猛然呆立原地。
因为在他行动前,渡边英树的头颅,就已经离开了脖颈。
不,不只是渡边英树。
其身后的十几个真央灵术院的学生,也都被突如其来的斩击轻易碾碎,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在呼吸间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分离筋肉、切碎骨骼、斩断魂魄。
这杀人的手段简洁而优雅,近乎艺术。
半秒之內,十几个院生,尽数死亡。
下一瞬。
如同撕裂布帛的声音,从空中划过。
蓝染惣右介,现身於此。
“夜斗君。”
他声音温醇,仿佛稳重亲切的教书先生,修长有力的手指从镜花水月的刀身拂过,抹去鲜血:
“犹豫,会让斩魄刀变得迟钝。”
这位五番队的副队长,轻轻推了一下脸上的黑框眼镜,看著对面少年六芒星的万花筒,温和轻笑:
“很棒的灵压。”
“没想到,短短一年,与堀內家的时候相比,你竟能精进至此。”
“那么……”
蓝染环顾四周的尸体,又向极远处亚丘卡死的葬身之所看了一眼,才颇有兴致地开口: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夜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