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尸魂界,可以看到这个世界被分为了三块区域:
最內层的瀞灵廷,中间层的三百二十个流魂街,以及最外面连绵不断的森林、山川和荒野。
瀞灵廷占地面积广阔,建筑物多以白色为基调,圣洁高耸,连铺在地上的砖块,都被切割成黄金比例。
护廷十三队、四十六室、懺罪宫、隱秘机动……这些掌握巨大武力与权力的机构,就驻於瀞灵廷。
贵族也同样生活在这里。
不过,尸魂界经歷的岁月太过悠久,贵族也同样起起伏伏,许多家族因为某些事件搬离了瀞灵廷,在流魂街生活。
堀內家族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四百年前,他们从瀞灵廷迁移到东流魂街第62区【花枯】,利用贵族的力量、人脉、金钱,建立了可观的生意网络,代代都有人成为死神,偶有杰出的,甚至还能躋身四十六室!
如此底蕴,堀內家族的宅邸,自然建在了花枯区最好的位置,山峦雄踞,河水环绕,仿若国中之国。
深夜,堀內大宅东南角,演武场。
堀內阳介放下斩魄刀,接过僕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乾汗水。
他已经三百余岁,但因为具有可观的灵压,衰老较为缓慢,如今也只是两鬢花白,身材並没走样,依然肌肉虬结。
“悠真那小子呢?”
“家主大人,公子他……”
“赶紧说,別吞吞吐吐的!”
“公子今晚练得累了,去了粉街,呃,吃酒去了。”
堀內阳介毫不客气地冷笑:
“呵,这小子三脚猫的剑道水平,也能练累?怕不是白天睡多了吧!而且粉街那地方……哼!”
“家主,公子说,那地方八番队的队长大人也经常去,他想著能不能和那位大人混个脸熟,以后进了护廷十三队也能有人照拂。”
轰隆!
堀內阳介气急,拳头重重往下一砸,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龟裂,激起偌大的烟尘:
“混帐东西,京乐春水是何等人物?三两句话就能把別人的心挖出来看个明白!那小子还想主动凑过去?不知道我们这几天在做什么吗!”
他揪住僕人的衣领,语气森寒:
“去粉街,找到那个逆子,让他赶紧滚回来!”
“是、是……”看出家主是真的生气,僕人忙不迭地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出演武场。
他与小泉健太郎擦肩而过。
看到来者,堀內阳介忍不住皱眉:
“你出手了?”
“嗯。”健太郎嘿笑:
“那个少年是个好手,你派出去的刺客拿不下他,说实话,我也是费了不少工夫吶,鬼道都用出来了。”
“……你要加钱?”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刺杀真央灵术院的新届院生,参与偽造录取通知书,可都是要入真央地下大监狱的重罪啊。”
“钱翻倍。”
“堀內家主爽快!”
堀內阳介哼了一声,伸出手,示意小泉健太郎把东西拿过来。
可没想到,这位席官却只是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
“听我说,事情出了一点点意外,那个少年是个硬骨头,无论如何都不说东西藏在哪。”他指了指武器架的后方:
“所以我把人带过来了。”
堀內阳介点点头,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作为家主的这些年,他很明白,就算是最不起眼的小事,都有可能以最滑稽的方式失败。
能把人带过来,其实就算办得相当漂亮了。
演武场是尸魂界贵族的核心区域,非心腹之人不能进入,堀內阳介对这些僕人很放心,大大方方地和小泉健太郎走过去,將麻袋拖了出来。
唰的一声,绳索解开,掉出来一个昏迷不醒的血人。
“……这就是宇智波夜斗?”
堀內阳介踢了踢,感觉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
“哼,倒是比画像上还要好看一点。”
健太郎的神色似乎有些郑重:
“他抗住了我的所有严刑拷打,却还是死不鬆口……嘖,事成之后,给他选个好地方下葬吧。”
“行。”堀內阳介不置可否地答应下来,看著地上的夜斗若有所思:
“会不会是你的手段太柔和了?”
“柔和?”小泉健太郎仿佛听到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看看这小子现在的样子吧,差一点就死了!我还能怎么做?”
“拔舌、剜目、剖肺、灌铅,小泉阁下,其实,能用的手段还有很多……”
堀內阳介突然想起些什么:
“差点忘了,舌头暂时不能拔,他还要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在哪。”
小泉健太郎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妈的!贵族这群疯子!
他隱秘地瞥了一眼失去知觉的夜斗,心里有些彆扭。
在第十七席官看来,少年绝对是一头年幼的猛虎。
杀死猛虎,健太郎並不介意,甚至还能享受些许快感。
可砍断爪子、挖去双目、將肺部灌入铅水……
在护廷十三队,这样的做法会被视为“下贱的懦夫”。
战斗之前互报姓名,便算彼此敬重的对手,要杀就杀,凌虐致残算什么本事?
但小泉健太郎不至於为了这点事,和合作伙伴翻脸,只能离开演武场,眼不见心不烦,去寢殿休息。
堀內阳介则叫过来两名僕人,把不成人形的夜斗带去地下室,自己独自一人站在演武场中心等待。
月过枝头,天气微凉。
隨著虚浮的脚步声,一名披著花衣的少年走了进来。
“混帐,你穿的什么东西?”堀內阳介瞪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们堀內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欸欸,父亲,別生气嘛。”堀內悠真笑嘻嘻地道:
“我那天偷偷溜去瀞灵廷,看到京乐队长也是这种打扮,所以我想著投其所好……”
堀內阳介扶额,有点不想跟这个混帐儿子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花哨浮夸的打扮只是京乐春水的偽装,论灵压、论心思、论资歷,尸魂界有几个真敢跟他嘻嘻哈哈?
跟京乐春水说两句话,人家都能把你爷爷喜欢穿什么样的裤头套出来!
修炼天赋不行,真央灵术学院考试失败;不够聪明,还总自作聪明……
有时候,堀內阳介都想放弃这个儿子了。
可悠真终究是他的独子,堀內家未来的继承人。
“行了行了。”最终,堀內阳介还是嘆息一声:
“那件事情,差不多搞定了。”
“……差不多?”
“录取通知书没到手,但人已经在地下室了。”堀內阳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一会儿,你跟我一起下去,看看父亲我是怎么拷问出来的。”
“小泉健太郎身手是还行,但有的时候却颇为迂腐,你以后进入护廷十三队,可要记住,千万不能学习这套作风。”
“我明白的,父亲。”身穿花衣的堀內悠真咧起嘴角:
“这就是我们贵族和死神的区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