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冷水浇头而下,惊醒了痛苦疲惫的神经。
宇智波夜斗幽幽睁开眼睛,看见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他们穿著精致的和服,腰间悬刀,脸庞有很多相似之处,显然是对父子。
夜斗缓缓转过头,打量四周。
这里很明显处於地下,灰色石块垒成的墙壁透著寒气,空气里飘散著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味,各色刑具掛在墙上,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著森然杀意。
自己以“大”字型被固定住,带著铁锈和倒鉤的短剑刺进皮肤,穿透皮肉与骨骼,深深钉在木桩上。
穷途末路。
“我刚才用回道给你做了治疗,又用了药,你暂时不会死。”
堀內阳介把水桶扔到一旁:
“但小子,你要知道,如果你还不说出那东西在哪,等待你的只有比死亡还可怕的事。”
夜斗沉默以对,没有求饶。
“果然有种。”堀內阳介点点头,倒不急著立刻折磨他,反而向左移动一个身位,让出后面的堀內悠真。
让未来的家族掌舵人见点血,是应有之义。
“小子,还有很多时间,咱们慢慢玩。”
堀內悠真吹著口哨,语气轻佻地走上前,慢条斯理地挑选刑具。
这些都是堀內家族的珍藏,造型別致,有专门挑断手筋脚筋的,有剜眼的,专业性颇强。
夜斗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即使褪去花衣,夜斗也能闻到淡淡的酒气和脂粉香。
夜斗的视线从上往下移,在堀內悠真的腰间略微停顿了一瞬。
这停顿稍纵即逝,老辣如堀內阳介,也没有捕捉到。
“你该感到幸运,小子。”堀內悠真拿起锋锐的剔骨刀,划向夜斗的肋骨:
“你死在此处,也算变相见证了我们堀內家族的歷史。”
鲜血迸溅,夜斗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在慢条斯理地刮著自己的骨头。
他的视线聚焦到堀內有阵的脸上,幽黑的眸子,似乎燃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火焰:
“再往左一点,我那里有点……痒。”
堀內悠真挑眉冷笑,扔掉剔骨刀,想去拿碗状刑具,挖掉这傢伙的眼睛。
但这时,宇智波夜斗却继续道:
“我有个问题。”
“哦?”堀內悠真停下了手上动作。
肯开口交流,就代表心灵有可趁之机,攻破心理防线 肉体折磨,才是最佳的拷问手段!
堀內悠真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二世祖,这点常识,他也是懂的。
“为了一张真央灵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居然做到这种地步。”夜斗低下头,看向自己腹部的伤口:
“请动护廷十三队的末位席官出手,代价也不小吧?”
“小子,你懂什么?”堀內悠真不屑地嗤笑:
“僱佣小泉健太郎算个屁!真正昂贵的代价,是杀掉你之后,改动那张录取通知书!即使是我堀內家,也足足花去了百年积蓄!”
录取通知书上附著了鬼道,无法被仿製,在其被製作出来后,真央灵术院会將名单上报至“大灵书迴廊”,以做备份和防偽。
所以,篡改录取通知书上信息的同时,也要让大灵书迴廊保持缄默。
四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世代掌握这个机构,记录著尸魂界的所有秘密和歷史。
上级贵族的煌煌威严,堀內家族不敢直攖其锋,於是只能伏低做小,著实放了不少血。
至於为何要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拼了命也要送堀內悠真今年入学……
“小子,告诉你吧。”堀內悠真轻咳一声,神色有些恭谨:
“今年,將会有某个大人物入学,你想都不敢想的那种大人物!”
夜斗歪了歪头,做出短暂的思索,隨后吐出了一个名字:
“朽木……白哉?”
话音刚落,在旁边抱臂假寐的堀內家主眉头猛地皱起,他认真打量这个出身流魂街的少年,想不通他是在哪得到的这个消息。
“你消息倒也算灵通。”堀內悠真不像他父亲那样心细,大大方方道:
“没错,和四大贵族之一的朽木少爷成为同届,这才是我们堀內想要的。”
“同窗六载,鞍前马后,形成小团体,结下牢不可破的情谊……哼,贵族之间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原来如此。”解开了心中疑惑,夜斗长舒一口气:
“不过,就算你杀了我,夺了我的入学名额,你还是个……”他笑眯眯的,拉长声音:
“考不上真央灵术院的垃圾。”
堀內悠真太阳穴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对面的挑衅,於是故意哈哈大笑:
“你以为这能激怒我、给你个痛快?错了!”
“告诉你,我们贵族追求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得失!”
“在我小的时候,家族就聘请高手给我餵招,传授斩术和鬼道,他们有的是真央灵术院的院生,有的甚至是正牌死神!”
“我们甚至有渠道,购买死去院生遗留的【浅打】!”
“早早上手,提前適应其重量和特点,等到入学真央灵术院,被正式授予【浅打】后,便能快速修行,完成始解!”
“原来如此。”夜斗双手被钉在木桩上,不能鼓掌,却还是不断闭合牙齿,发出刺耳的嘲讽:
“家里付出这么多,却还是不能顺利入学,果然我说的没错,你只是个考不上真央灵术院的……”
他再次拉长声音,一字一顿:
“垃、圾!”
堀內悠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要穿著花衣,去粉街那种地方,试图搭上京乐春水的关係?
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刑讯,沾上鲜血,满脸污浊?
说到底,还是想让父亲高看自己一眼。
说到底,还是想让家族的付出得到回报。
有的人选择把弱点隱藏,有的人却选择把弱点展示出来,当作浑不在意。
但终究,这是他最在意的事,亦是他心灵的破绽。
“小子……你话太多了。”
堀內悠真声音变得沙哑,盛怒之下,手臂都有些颤抖,他唰的拔出腰间佩刀,刺入宇智波夜斗的胸膛!
堀內阳介有些犹豫,但最终没有阻止儿子的发泄。
——刺入的位置在右侧,不至於当场死亡,可以用回道吊命,接著拷问。
噗嗤!
这刀贯穿了宇智波夜斗的胸膛。
少年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
但,
这不是疼痛。
而是喜悦!
因为自己的灵压、意志、灵魂,终於在此时此刻,找到了棲身之所,能以某种姿態,具现在这个世界。
……赌对了。
果然!
果然,这不是普通的配饰!
这是一柄……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