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原创的剧情部分。结束以后,就会开始生化危机6的部分(本质上也是为了铺垫)
从总统安保部门送回来的文件只有短短的两页。
蕾欧娜却在签字前看了很久。
地下接收区的灯很白,甚至有些苍白,车库捲帘门刚刚落下,发动机的余热还留在空气里。索尼婭站在那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防护车旁,身上仍是总统卫队的深色制服,袖口和肩章已经拆掉,只剩下几处顏色较浅的压痕。
对,我们好久没有见到索尼婭(克劳萨)了,她是被dso安排去做艾什莉和总统的保鏢了,现在总统任期已到,是时候该回到她心爱的女王身边了。
索尼婭她的脚边只有一个武器箱和一只不大的行李袋。
负责移交的男人把笔往前推了推。
“部长女士,流程已经完成。这里签收就可以。”
蕾欧娜低头看著最后一栏。
【特殊生化资產归还。】
她拿笔把“资產”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写上“人员归队”。
男人皱了下眉,觉得不太符合规定。
“原文不能修改啊。”
“那就重新列印。”
“这是总统安保办公室的標准格式。”
“前任总统的任期结束了。”蕾欧娜把文件推回去,“標准也可以跟著改。”
对方显然不想为了两个字继续耗在dso的地下三层。他拿起文件,转身让助理去车上重新处理。
艾达已经蹲在武器箱旁检查封条。
封条完整,箱体边缘有两处磕碰,锁芯换过一次。她用手指稍微敲了敲箱盖,抬头问索尼婭:“他们动过里面的东西?”
“例行检查。”
“检查了几次?”
“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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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移交人员。
“很谨慎啊。”
索尼婭没有任何评价,她还是显得那么的严肃。
她站得笔直,目光一直停在蕾欧娜的身上。几年总统护卫生涯依旧没有让她变得更像普通人。她的表情还是少,回答也偏短暂,只有制服领口下,那道淡紫色纹路比以前更深了一点。蕾欧娜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很明显更强了。
重新列印的文件很快送回来。
蕾欧娜签完,最后確认了一遍措辞。
【特殊人员归队。】
“可以了。”她把笔扣上。
索尼婭上前半步,右手贴向胸口行礼。
“总统护卫任务已经结束,请求重新归队。”
“先去医疗层吧,让瑞贝卡看一下。”
“遵命,女王殿下。”
艾达关上武器箱,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称呼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索尼婭还是不准备改。
蕾欧娜倒是早听习惯了。她伸手碰了一下索尼婭颈侧,没有感到异常热度,才把手收了回来。
“体检做完再谈归队。你在外面待了几年,別顺便给瑞贝卡带回来一种她没见过的病毒。”
“我没有感染新的病毒,女王殿下。”
“所有病人进门前都这么说。”
旁边传来纸袋摩擦声。
克莱尔从电梯方向走过来,一手抱著东斯拉夫失踪人员的资料盒,另一只手拎著一袋吃的。她刚和哈尼根对完一批安置名单,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听说索尼婭回来了,又绕下来一趟。
“欢迎回来。”
她把纸袋递过去。
索尼婭没有立即接,先看蕾欧娜。
这个动作很小,克莱尔还是看见了。
蕾欧娜点点头。
索尼婭这才接过袋子,低头闻了一下。里面是两个甜麵包和一杯还热著的咖啡。
“给我的?”
“接人总不能空手啊。”克莱尔看著她脚边那只过分简单的行李袋,“他们连顿饭都没管?”
“车上有营养棒。”
“那,肯定不算饭。”克莱尔越来越不满总统那边的安排了。
索尼婭拿出一个麵包,没有马上吃,像在判断该从哪里下口。
艾达提起武器箱:“边走边研究。医疗层约了时段。”
四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蕾欧娜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政府防护车。移交人员已经上车,没有人再看索尼婭。
仿佛完成交接以后,这个人就彻底与他们无关了。
医疗层在地下五层。
克莱尔原本只打算把人送到门口,哈尼根却从通讯器里叫住了她,说东斯拉夫儿童转移名单里还有三处签章对不上。她索性抱著资料盒跟进去,准备等体检时继续核对。
索尼婭进入扫描室前,把没吃完的麵包重新装回纸袋。
值班医生看了一眼她的基础资料,重新確认:“混合病毒適配体,长期稳定,无近期失控记录?”
“是。”
“有没有出现幻听、记忆断层,或者对高阶生物信號的异常反应?”
索尼婭停了半秒,似乎是在思索。
“没有。”
隔离玻璃外,艾达抬眼看了她一下。
蕾欧娜正低头给伊薇的保育员回消息,没有注意到那点迟疑。克莱尔把资料盒放在控制台旁,抽出缺签章的三页文件。
扫描架从索尼婭头顶缓慢降下。
屏幕最初一切正常。
【混合病毒女王个体。】
【生命状態稳定。】
【未检测到新增病原。】
值班医生刚要鬆口气,最后一行突然消失。
屏幕闪了一下。
【目標不存在。】
医生伸手敲了两下键盘。
“资料库卡了。”
第二行紧接著跳出来。
【该核心已於黑日事件后归入第一王座。】
控制台旁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满脸疑惑。
“这个,肯定不是我们的术语。”
艾达已经拔掉了外网接口。
但屏幕没有熄灭。
新的字符仍在往下刷新。
【独立人格无法匹配。】
【请求回收。】
扫描室里,索尼婭忽然抬头。
她感觉,自己听见有人叫她。
声音很远,隔著无数层墙,又像直接从骨头里传出来。
“回来。”
索尼婭颈后的纹路开始发热。淡紫色光芒沿著血管往肩部扩散,扫描仪立刻发出超限警报。
蕾欧娜放下通讯器。
“快停机。”
值班医生按下了急停按键。
但是扫描仪没有任何反应。
艾达伸手去拔主电源,墙上的电子钟突然从十四点二十七分跳到十四点二十七分十二秒,隨后又退回十四点二十七分零五秒。
这一切,都显得很不正常。
克莱尔听见身后有人走近。
她回头。
走廊上只有两名医护,谁也没有动。
三秒后,克莱尔为了给艾达让位置,向后退了一步。
鞋跟落地的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们听见了什么吗?”
“听见什么?”
“我的脚步。”
艾达没有回答,今天让她感觉有一种非常强的违和感。
她正盯著隔离玻璃。
玻璃里的自己比她晚了一瞬才抬手。可就在她准备摸枪时,倒影已经先一步把枪拔了出来。
艾达立即侧身离开玻璃正面。
下一刻,医疗层的灯灭了。
应急灯却没有如它设定那般亮起。
另一层暗金色的光从墙体內部透出来,原本洁白的走廊开始出现重影。dso的標誌还在,黑色王冠的图案却从后面一点点覆盖上来。普通安全门变成厚重的生物金属,门缝里有规律地收缩著,像某种正在呼吸的器官。
走廊尽头多出一面深红色旗帜。
旗帜上並列著五枚不同形状的王冠。
“所有人快点离开玻璃。”艾达说。
她从器械盘上抓起一把金属镊子,朝重叠最严重的走廊扔过去。
镊子在半空消失了一下。
落地时,表面裹著一层看起来很诡异的黑色黏液。
值班医生下意识去捡,被克莱尔一把拦住。
黏液正沿著金属表面缓慢爬动。
同一时间,距离这里数百公里外的地下实验室內,基甸把最后一组参数拖进主程序。
竖直神经框架里,黑髮女人垂著头,苍白的手臂被金属环固定在身体两侧。黑色裙摆一直垂到脚踝,鞋跟落在框架底部,没有一点声音。
屏幕上,四组信號正在靠近。
【leona s. kennedy】
【ada wong】
【claire redfield】
【sonia/identity error】
索尼婭的项目每隔一秒就跳出一次错误。
【目標身体结构存在。】
【对应核心已由第一王座回收。】
【独立人格不存在。】
基甸盯著最后一行,脸上终於有了点满意。
西蒙斯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窗口能维持多久?”
“十八秒。”
“她们能回来吗?”
基甸调整神经放大器的输出。
“先確认她们能进去在说吧,回不回来的,可不好说。”
神经框架里的女人心率开始上升。
基甸看了一眼抑制剂浓度,以为是另一个位面的坐標响应。他没有注意到,女人垂在裙摆旁的手指轻轻弯了一下。
医疗室里,蕾欧娜的掌心先疼了起来。
东斯拉夫之后,那些控制暴君留下的针刺感一直没有彻底消失。此刻疼痛沿著手臂向上窜,瞬间穿过肩颈。
紧接著,数不清的东西挤进她脑中。
有人飢饿。
有人受伤。
有人正在重复搬运著,某种东西。
更多的人脑袋空空,只在等待命令。
那种服从感沉重如海水,压住她的呼吸,又奇怪地让人放鬆。没有爭执,没有误解,也没有任何需要她说服的对象。
深处传来一声很短的婴儿哭泣,似乎有点像伊薇的声音。
蕾欧娜向隔离玻璃迈了一步。
艾达一把扣住她腰侧,把人往后拉。
“看著我。”
蕾欧娜的眼神已经失焦,没看艾达。
婴儿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艾达转身开枪。
两发子弹射出,先是击碎扫描主机,又打穿了墙上的信號接收器。她踢开控制台下的电源盖,直接扯断主线路。
整层医疗设备彻底断电。
重叠的走廊却仍在逼近。
“跟设备没关係。”克莱尔说,她已经发现了。
她话音刚落,扫描室里的索尼婭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时,金属地板向下凹了一块。
她没有受伤。紫色能量正从脊柱往四肢乱窜,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重叠空间转过去。
“索尼婭!”蕾欧娜终於回神。
索尼婭抬起头,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明显迟疑。
“另一边……也有您,女王殿下。”
隔离玻璃开始向內弯曲。
裂纹从四角向中央蔓延。索尼婭被某种力量拖向另一侧,鞋底在地面磨出两道痕跡。
蕾欧娜想过去,艾达仍死死扣著她。
“你过去只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要被带走了。”
“我知道。”
艾达嘴上这么说,另一只手已经去摸腰后的钢索。
克莱尔比她更快。
她抓起墙边的紧急破窗锤,连续砸了三下。三下过后,整块隔离玻璃都向扫描室內塌下去。整个屋子仿佛被黑洞吸取快要坍塌了一样。
克莱尔抬臂挡住碎片,踩著玻璃衝进去,一把抓住索尼婭的手腕。
“站起来!”
索尼婭没能动。
那声“回来”再次压进她意识。她的另一只膝盖也在往下沉。
克莱尔被拖得向前滑,手掌被碎玻璃划开。血沿著索尼婭的腕骨流下去。
“蕾欧娜!”她喊了一声。
四组信號在基甸的屏幕上同时闭合。
【活体参数完成。】
【坐標重叠开始。】
神经框架里的女人睁开了眼。
她看见那条熟悉的时间线坐標,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放鬆了病毒对空间拉扯的防御。
稳定时间从三秒跳到十八秒。
基甸迅速看向她。
“你还醒著?威斯克小姐?”
女人没有回答。
医疗层的天花板、地面和人体同时出现了两层轮廓。
艾达抱紧蕾欧娜,她的钢索缠住饿了最近的承重柱。
克莱尔仍抓著索尼婭。
索尼婭抬起另一只手,紫色能量轰然展开,將克莱尔整个包住。
空间边缘从她们身上扫过去。
克莱尔耳边响起尖锐噪声,手臂像被同时往两个方向拉扯。她几乎鬆手,索尼婭反过来扣住她手腕。
“不要放开。”
第十八秒结束。
医疗层骤然恢復原状。
应急灯终於像是想起来了一样亮起。
扫描室里,已经没人了。
地上只剩蕾欧娜掉落的通讯器、艾达打空的弹壳,以及那只被踩碎的纸袋。甜麵包滚到墙边,沾满玻璃碎屑。
控制台的监控画面停在四个人消失前的最后一帧。
两条走廊重叠在一起。
隔离玻璃上留著一个黑金色手印。
有一个值班医生走过,感到分外的违和感,但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得转身走开。
另一边,基甸的神经框架同样空了。
固定环还闭合著,黑髮女人却已经不见。
基甸看了几秒,猛地转向坐標屏幕。
通道彻底关闭。
“她又一次,利用了你。”西蒙斯在通讯里说。
基甸没理会他。
他把十八秒內的全部数据锁进c计划目录,重新查看四人的生物轨跡。
没有返回信號。
至少,实验数据是有效的。
蕾欧娜醒来时,脸贴著冰冷地面。
她先听见艾达在叫她。
“能听见吗?”
“能。”蕾欧娜缓缓地回答道,感觉自己就跟喝了两瓶威士忌以后酩酊大醉了一样。
蕾欧娜吃力地撑起上身,感觉到自己鼻子还在流血。她头里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比刚才更清楚了。远处有许多生命在移动,节奏整齐得过分。
艾达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肩背,另一只手检查她的瞳孔。
“看著我。”她的语气越来越认真。
蕾欧娜这次照做了。
“几个?”
艾达竖起两根手指。
“两根。克莱尔呢?”
“这里。”
克莱尔坐在几米外,正在用衣袖压住手臂伤口。空间拉扯留下了一道不算深的切口,血已经没之前流的那么多了。
索尼婭半跪在她旁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眼底的紫光却一直没有退。
她们所在的位置看起来仍是dso医疗层。
走廊宽度、门的位置、天花板高度都差不多。
可墙上,却没有dso標誌。
暗金色文字沿著门框亮起。
【第一王城·第七民政神经校准站。】
艾达先检查武器。手枪里还剩一个弹匣,钢索断了一截,通讯终端则是完全没有信號。
克莱尔拿出自己的手机。
日期没变。
gps坐標也没变。
“这里还是总部的位置。”她说。
艾达看向墙上的字。
“是啊,但是总部不在了。”她开始努力思索,这是哪一种可能。
蕾欧娜扶墙站起来。她的腰腹倒是没有旧伤发作,相反她感觉自己已经痊癒了,但脑中却始终有一层低沉嗡鸣。每当她试图分辨,其中便会涌出更多陌生人的飢饿和疲惫。
她不得不分神,以免自己彻底失控。
“这里,可能不是你熟悉的地方咯。”已经有点时间没出现的蜂鸟说道。
索尼婭忽然转头看向走廊深处。
“有人来了。”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一名穿医疗制服的女人推著病床经过。她的制服十分乾净,头髮扎得一丝不乱,左侧脖颈却布满了狰狞的黑色血管。她半边下頜被黑色组织重新拼接,皮肤与组织连接处仍在轻微蠕动。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双腿。
截断处覆盖著一层湿润的黑膜,新的组织正从里面缓慢生长。
男人醒著。
他的眼睛跟著四人移动,脸上没有疼痛,也没有害怕。
医疗人员停下推车。
“请勿阻塞校准通道。”
她的语气礼貌得像在医院提醒探视人员。
蕾欧娜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一王城,第七区。”
“dso呢?”
女人的瞳孔收缩了一次,似乎这是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两秒后,她回答:“那是旧世界非法武装机构。已於黑日后第十九个月完成清理。”
克莱尔看向艾达。
艾达没有追问“黑日”是什么,只侧身让开通道。她大概知道她们怎么了,这个应该是不一样的时间线。
因为有伊薇的铺垫在前,反正是能够意识到发生了啥,虽然很难说立刻接受吧。
女人推著病床继续走。经过索尼婭身边时,她的步子突然卡了一下,头部转到一半,又转了回去。
她重复了两次这个动作,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这种诡异的违和感充斥在大家心头。
索尼婭望著她背影。
“她无法识別我。”
“你確定?”
“她在等待,新的指令。”
索尼婭没有提那道仍在叫她回去的声音。
四人沿医疗人员来的方向开始向外走。
出口没有传统门把。识別屏在蕾欧娜靠近时亮起暗金色,连验证都没有完成,门便主动打开。
奇怪的科技树。
地面城市的光照进来。
街道没有废弃。
电车沿著轨道准时进站,商店正在营业,清洁车缓慢穿过十字路口。建筑表面有少量的修復痕跡,远处几座高楼被黑色生物结构缠住,电力和gg屏仍在正常工作。
行人很多。
但是诡异的是,没有人交谈。
他们保持近似的步速,从规定区域过街。有人手臂上生著暗红血管,有人的眼球已经彻底浑浊,仍能准確刷开工作区闸门。一名老人腹部有明显贯穿伤,黑色组织把伤口固定在闭合状態,他提著配给箱,走得步履稳定。
街边屏幕滚动著当天信息。
【第一王城今日服从指数:99.82%。】
【静默审判庭已回收异常思想个体:47人。】
【白巢新增受保护儿童:112名。】
【未完成劳动配额者,请於二十二时前接受校准。】
最后一行停留得最久。
【拒绝並非犯罪,是可以治疗的症状。】
克莱尔读完,往前走了两步。
这似乎是另一个世界,不过这里,违和感实在是太强了。
一队孩子正从街对面经过。
他们穿著相同的灰白制服,个子高低不同,步子却近乎一致。最末尾的女孩鞋带散开,踩到以后摔在地上。
整支队伍停住。
没人回头扶她。
女孩自己撑了两次,没有站起来。
路边广播响起。
“请最近臣民恢復队列完整。”
离她最近的一名成年人,这才走过去,把女孩扶起,替她系好鞋带。
女孩没有哭,也没有道谢,重新回到队尾。
克莱尔准备过街。
艾达抓住她手臂。
“先別动。”
街角的几个摄像头已经转了过来。
艾达从袖口弹出一枚干扰器,烧掉了最近的镜头。
镜头冒出一小股烟。
附近几十名居民同时停步,朝她们转过脸。
动作没有完全同步,视线却落在了同一个位置,这种视线凝聚的感觉,让人非常的不安。
艾达把干扰器收回去。
“摄像头不是重点。”
每一个“感染者”,都在替这座城市看著她们。
索尼婭往后退了半步。
路边识別屏在她经过时出现了雪花。
【检测到第一王座失落核心。】
【独立人格记录缺失。】
【请求回收。】
几名居民的身体开始同时抽动,其中一个人连续转了三次头,鼻腔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回来。”
声音又响了。
索尼婭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半步。
她立即用左脚卡住,地砖被踩出裂纹。
蕾欧娜转过头。
“怎么了,索尼婭?”
“识別系统影响了我的动作。”
这不算谎话。
她没有说出那个声音,因为她已经开始无法判断,谁才是自己真正的女王了。
蕾欧娜想靠近她,脑中的网络却在这一刻瞬间扩大。
整条街像突然多出无数条看不见的线。
她知道前方那个老人正在饿,知道路口清洁工的右腿受过伤,也知道电车里一百多人正在等待下一站开门。
没有一个人,有自己的完整思想。
只有状態和命令。
蕾欧娜心里闪过一个很简单的念头。
停下。
路边十几名居民同时停步。
一辆正在转弯的清洁车也停在了路中央。
没有人询问原因。
没有人表现出困惑。
他们安静等待下一条指令。
蕾欧娜看著自己的手。
黑金色纹路正从手背向上浮现,而且纹路似乎活了过来,在这里,她会变得更强,更无限制。
艾达发现以后,直接扣住她手腕。
“別乱回应。”
“我没说话。”
“你不需要说。”
蕾欧娜试著把那个念头收了回去,收回去的时候她的內心出现了很强的失落感。
十几个人重新开始移动。
动作恢復得很是自然,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
蕾欧娜没有再看他们。
城市地下另一条废弃通道內,一道细窄裂缝缓慢闭合。
黑髮女人跪在地上,黑色裙摆沾了血。她抬手摸向颈后,从皮肤里扯出一枚神经抑制接口。
接口落地,仍在闪烁。
火山、火箭弹和身体被黑冠重新撕碎的记忆同时撞进她脑中。
她扶著墙站起来,看见墙上那枚熟悉的黑色王冠。
女人盯了几秒,转身走进了没有灯的通道,又再次消失。
地面上,整点的钟声响了。
电车在站台前停住。
商店里的人放下手里的物品。
街上的行人停在原地。
一块接一块的公共屏幕同时熄灭,又亮起了暗金色的背景。
画面里,坐著另一个蕾欧娜。
她的五官和蕾欧娜相同,皮肤下却有暗金纹路缓慢流动。黑色生物王冠从后颈向上生长,与身后的王座连成一体。看起来,就像是彻底放弃了人性的蕾欧娜,蕾欧娜自己在她身上,看到了彻底的神性。
她的声音很平稳。
“第四区粮食缺口已经修正。”
“白巢今日接收一百一十二名儿童。”
“北部清理结束,铁军將在二十时前归队。”
“异常思想回收已经完成。”
街上的人听得很认真。
有人脸上甚至出现了放鬆的愜意。
屏幕中的蕾欧娜停了一下。
她原本看著正前方。
几秒后,目光慢慢偏移。
隔著镜头,准確落在街上的蕾欧娜身上。
所有屏幕同时出现杂音。
“检测到第一王座回声。”
城市网络在蕾欧娜脑中彻底打开。
数万人的状態,一起涌进来。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艾达立即从后面扶住她。
更深处,婴儿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很清楚。
“妈妈。”
蕾欧娜向前迈了一步。
艾达双臂收紧,把她硬生生拉停。
“那不一定是她。”
蕾欧娜没有回答。
道路两侧的金属闸门正在下降。
地铁停运,商店落锁。公共屏幕开始读取四人的身份。
【第一王座同位体:蕾欧娜·s·甘迺迪。】
【赤色帷幕同位体:艾达·王。】
【白巢母体同位体:克莱尔·雷德菲尔德。】
最后一项连续报错。
【失落核心。】
【人格生成中。】
【索尼婭。】
这是这套系统第一次承认她的名字。
街上所有居民同时跪下。
膝盖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索尼婭的身体也被那股权限向下压。她的膝盖弯到一半,紫色能量从脚下炸开,硬生生撑住了身体。
跪著的人们一起抬头。
他们用同一个声音开口。
“请留在原地。”
“女王將亲自迎接诸位。”
屏幕里的黑冠蕾欧娜靠回王座。
她看著另一个自己,神情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杀意。
更像终於等到了一个迟迟未归的人。
“欢迎回家,另一个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格外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