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现在情况比较紧张。
谢娃的枪还顶在蕾欧娜额前,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做。
检修区外的三根机械感应线,突然一起垂了下去。
那並非是断裂。
负责拉线的三名反抗军,此刻还站在原位,手却直接鬆开了绞盘。其中一人缓慢转身,將步枪缓缓抬向身后的同伴。
他的脸已经急得发白。
“躲开……我的手不听——”
枪口喷出了耀眼的火光。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连忙向侧面扑倒,子弹瞬间擦过肩膀,打碎了墙上的玻璃压力表。显色液从裂口往外喷,整个外围区立刻响起急促的铁铃警告道。
谢娃把枪从蕾欧娜面前移开。
“三號水道封闭!所有人离开墙面,武器落地!”
她的命令刚传出去,第二道枪声便从隧道另一端响起。
这次是连开了三枪。
一个守卫倒在门边的血泊当中,另一个人双手死死握住枪管,枪口却仍在朝伤员移动过去。
“是静默审判庭。”威斯克女士看著示波器上撞到边缘的指针,“它们顺著刚才的跨界信號直接钻进来了。”
“是她带来的!”
之前把水壶放在隔离线外的年轻守卫衝到检修区门口,步枪枪口直指蕾欧娜。
艾达横跨一步,两臂一横,挡在两人中间。
“让开!”年轻人喊,“杀掉节点,外面的东西就断了!”
“你確定?”
“她一来,屏障就被採样。现在审判庭又找上门,你还要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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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扣下扳机。
谢娃从侧面一枪托砸在步枪身上。
因为被强行改变方向,子弹钻进天花板,震下一层灰。
年轻守卫愣了一下。
谢娃一把夺走他的枪。
“这里还轮不到你决定去处决谁。滚去守二號门去。”
“可她——”
“再说一个字,我先把你关起来。你怎么对別人,我就让別人怎么对你!”
年轻人咬著牙愤怒地跑开。
蕾欧娜理解,但是她也是自己在忍耐著自己內心的怒火。
谢娃转向检修区。她没有解除蕾欧娜手上的机械锁,只对守门的人吼道:“把內区闸门降下来,所有没受控的人背靠走廊中线,別碰墙!”
已经晚了。
第一道隔离门的手轮正在转动。
负责看守的中年男人双眼清醒,额头全是汗。他拼命往后拽自己的胳膊,手掌却一格一格地推动手轮。他的身体已经被控制了!
“打断我的手!”他惶恐地说道。
两名反抗军不敢开枪。
门缝刚开到半掌宽,几只黑色寄生体便从排水沟里挤了进来。它们只有手指长,贴地爬行,腹部生著一圈透明吸盘。
克莱尔衝过去,一脚踩住最前面那只。
鞋底下传来了一声不甚好听的脆响。
另外两只沿墙根直接绕开,它们扑向最近的医护人员。
索尼婭拖著仍在些许发麻的右腿追了上去。她抓住其中一只,紫色能量从掌心一下子炸开,寄生体被烧成一块焦黑组织。最后一只已经贴上医护人员颈后。
女人身体猛地挺直,她真的就像是丧尸一样,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多少都感染了些许黑冠病毒,即使是反抗军,也很难说一点没有,变异只是时间问题和缺少决定外因。
她手里的止血钳转向病床上的伤员。
蕾欧娜手腕一动。
机械锁直接绷出刺耳摩擦声。
周围反抗军同时將枪转向她。
“別动!”有人喊。
病床边的医护人员已经抬起止血钳,对准伤员眼窝。
蕾欧娜两手向外一扯。
锁链从中间崩开,断裂的金属边缘直接割进手腕。她颈后的绝缘罩也被黑金枝角彻底顶开,扣带弹到墙上。
一根黑丝率先缠住了医护人员的手腕,將止血钳拽偏。
接下来又是一根,绕住了她的腰部,防止她扑向病床。
还有一根,沿颈侧不断探入,將那只寄生体从皮肉里一点点扯出来。
医护人员全程都是清醒的。
她看见自己的手,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住而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也看见蕾欧娜的黑丝快速钻了过来,嚇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
寄生体脱离后,她的双腿直接一软,跪在病床边。
“手。”蕾欧娜说。
女人意识到了蕾欧娜的意思,抬起手,活动了两下手指。
还好,恢復了。
四周的枪口没有直接放下。
谢娃看向了走廊。
更多混乱的脚步声,此刻正在逼近。
“你能处理多少个?”她问到蕾欧娜。这时候,就算是恶魔的力量,也必须要借用了。
蕾欧娜闭上眼。
铜线、排水管和墙体里,二十多道异常神经脉衝此刻正交错在一起。有些靠近外围门,有些已经进入医疗区,还有一道更低、更稳定的频率从基地外面持续压进来。
“二十七个。”她说,“也可能更多。”
“能一次处理吗?”谢娃进一步问道。
“不知道。”
谢娃皱起眉。
蕾欧娜缓缓睁开眼:“先让我试一下吧。”
外面的枪声,离她们又近了一截。
谢娃转身对所有人喊:“背靠中线,手离武器!被控制的人別硬挣,越挣越容易伤到自己!”
她又看向蕾欧娜。
“別碰那些没被控制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蕾欧娜扫过那些仍把枪口对著自己的守卫。
“那你最好,让他们听话。”
谢娃没有爭辩,她明白自己要拿出点行动来。
“把枪放下!”
这一次,大多数人照做了。
蕾欧娜將黑丝接入到地面的旧铜线当中。她並不是在控制设备,只是借著这些贯穿基地的结构,把第二王座的感知得以送得更远。
整座外围阵地,瞬间挤进蕾欧娜的脑中。
心跳、疼痛、断裂的线路、腐蚀液正在溶解的轴承,还有那些,根本不属於宿主的动作命令。
最简单的办法,是让所有人都停下。这倒是一点都不难,也是蕾欧娜自己的捷径,但是这种捷径选择了就会走上跟黑冠蕾欧娜一样的路。
正常的、受控的、怀疑她的、想杀她的,全部停下。
只需要一个念头。
艾达站在她身后,腹侧绷带还在渗血。她没有碰蕾欧娜,只低声说:
“只管外面的。別多想了,老婆。”
蕾欧娜知道她说的不是阵地外面。
是那些闯进別人身体里的东西。
“我知道。”
她把权限开始压窄。
疼痛立刻从颈后炸开,这种调用还是太吃力了,而且很明显黑冠病毒在跟她更深层的融合。
跟衔尾蛇病毒和始祖病毒一样,黑冠也是她理应与生俱来的病毒,这种融合带来的疼痛本身就是一种强化。
同时分辨二十多个人原本的神经节拍,比起直接覆盖的话,要困难得多。第一名受控者的手此刻正扣著步枪,她先是用黑丝固定住了枪管,再找到寄生体送入脊柱的动作迴路,一点点將它从宿主的意识里剥开。
那人倒在墙边,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却也能重新能说话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名医护人员,一名训犬员,还有刚才拿枪指著她的年轻守卫。
年轻守卫被控制著冲向弹药箱,右手已经抓住了手雷拉环,差一点就引爆了整个弹药箱,造成不可挽回的麻烦。
蕾欧娜用黑丝勒住了他的肘部,另一道信號直接探进颈椎。
“別进我脑子!”他惊慌地吼。
“那你自己把你的手放开。”蕾欧娜用吃奶的力气说道。
“我做不到!”
“所以闭嘴。”
寄生体被拉出来时,带著一小片颈椎里的血肉,倒也没多大碍。
年轻守卫趴在地上乾呕,手雷从掌心滚开。索尼婭一脚將它踢进空水箱,压住保险杆。
另一侧,照顾猎犬的训犬员被命令去打开內区门。
她一边哭,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
蕾欧娜切断命令后,她第一时间没有看自己颈后的伤,而是衝去確认笼里的狗有没有被地上的腐蚀液溅到。
反抗军开始发现,恢復的人身上,並没有留下新的黑金纹路。
蕾欧娜接管他们几秒,又立刻退出。
可每退出一个,第二颗心臟便空跳一下。
它特別不喜欢,失去已经到手的东西。
“左侧门后还有四个!”克莱尔一手压著自己裂开的伤口,另一手扶住了刚稍稍恢復的医护人员,“他们正往医疗区走!”
蕾欧娜转向左侧。
四道黑丝穿过门缝,分別锁住里面四人的膝盖、手腕和脊柱。枪声隔著铁门响成一片,弹头径直打在门板上,震得整条走廊都在抖动。
她刚把其中两人的命令给剥开,一道更强的低频脉衝却突然扫过基地。
墙面里的铜管发出了极为难听的嗡鸣声。
谢娃的手臂也自行抬了起来。
她明明已经將枪放在桌上,手却自行伸过去,握住枪柄。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捡枪。
举枪。
对准了蕾欧娜。
连刚刚恢復的年轻守卫也重新被拖回了命令里。
【处决第一王座同位体。】
这句话没有通过声音传来。
它是直接写进了每个人的身体,让每个人都不受控制。
艾达站到蕾欧娜面前。
几十个枪口跟著移动,全部对准她的背。
蕾欧娜颈后的王冠向外生长。
枝角穿破绝缘罩,它们开始贴著耳后展开,逐渐延伸到肩上。黑金纹路沿著手臂一直爬到掌心上面。
她能让所有人跪下。
只要全部覆盖,危险马上结束。
谢娃的食指已经压上扳机。
她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动手……別管我。”
蕾欧娜抬起手。
当你每条路都可以走捷径的时候,有时候走弯路,才是更为夸张且有意义的选择。
第二王座的信號顺著铜线席捲整个外围区。
她根本没有去碰那些人的意识。
她的选择是,抓住了那条覆盖在他们脊柱上的命令。
“滚出去。”
命令没有落在“人”身上。
它直接一头撞向了静默审判庭的频率。
整个阵地的枪口同时向下一沉。
有人手腕脱力,枪掉在地上;有人开始扶著墙呕吐;谢娃单膝跪地,右臂麻得都抬不起来。
艾达仍站在原处。
一颗子弹都没有射出来。
门外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第二道机械门已经被生物酸给腐蚀出缺口,十二名看不出性別的审判兵从烟雾里走进来。他们穿著灰黑护甲,颈后都插著一段外露的黑色脊柱节点。
领头者抬头看向蕾欧娜。
“自我终止。”
指令直接撞进蕾欧娜脑中。
这应该是精英怪了,难怪这个世界黑冠蕾欧娜统治那么稳固。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第二颗心臟重重跳动,將那条命令吞了进去。
审判兵继续前进。
蕾欧娜从艾达身后走出来。
“刚才让你们进来,是我没空处理。”
她看向那十二段脊柱节点。
“现在,轮到你们了。”
黑金信號压过去。
最前面的审判兵就跟腿折断了一样,膝盖砸地。
隨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二个人沿著走廊依次跪下,他们的腿部发出来咔吧的一声,整个腿都断开,膝甲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其中两人仍想开枪,黑丝先一步捲住枪身,向外一拧。金属护木和枪管就像泡沫塑料一样,被折成两段。
最后一名审判兵直接咬向了藏在臼齿里的腐蚀囊。
索尼婭拖著右腿衝上去,手肘撞开他的下巴。那颗牙连著血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踩碎。
她们需要活著的俘虏。
审判兵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周围反抗军看著蕾欧娜,眼神里充满惊异,不过对蕾欧娜的敌意很明显小了不少。
刚才,她只要换一个目標,现在跪在地上的就会是他们。
大量权限反馈顺著十二名审判兵的节点涌回。
蕾欧娜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肌肉、关节和痛觉。再往前一点,她甚至可以在刚才救下的反抗军体內留下备用通道,后面再控制他们的时候用。
不用让他们服从。
只要留一条线就行了。
以后静默审判庭再来,她能第一时间保护他们。有人再次拿枪指向艾达,她也可以让对方鬆手。
理由都很充分。
她的黑丝已经贴近年轻守卫颈后的伤口。
艾达看见了蕾欧娜又要失控,在她身后缓缓开口:
“他们已经回来了。”
蕾欧娜看见年轻守卫正努力活动手指。他察觉到黑丝靠近,身体再次重新绷紧。
她把权限强行全部撤了出去。
颈后的王冠像被硬生生折断,疼得她眼前直发黑。
鼻腔有血流下来。
左腿失去知觉,她向旁边晃了一下,艾达伸手扶住她,自己的腹侧也被拉得重新渗血。
“我没事。”蕾欧娜说。
“你每次说这句,瑞贝卡都该给你加检查。”
“你也想她了吗?”
“我想回头我们见到她,她一定先骂你。”
艾达看得出来,每次违背自己的內心意愿,蕾欧娜都会承受到相当大的反噬。
外面的低频脉衝仍然在持续。
跪下的审判兵只是个执行端的人员。
威斯克女士蹲在示波器旁,迅速调整旋钮。她看著纸带上重复的尖峰,抬手指向排水井方向。
“主节点在那里。它还在往基地里不断写命令。”
谢娃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右手。
“我带人出去炸掉。”
“你现在连枪都握不稳。”蕾欧娜说。
谢娃冷冷看她:“刚救完人就开始管我了吗?”
“你出去再被控制的话,我还得多救一次。”
谢娃盯了她两秒,转头点了两名熟悉排水井的队员。
“你走前面。”
艾达想跟上。
她才迈出一步,腹侧伤口便重新裂开。克莱尔按住她肩膀。
“你进去只会给蕾欧娜她多一个要顾的人。”
艾达脸色变得不咋好看。
蕾欧娜接过她从地上捡回的空枪,塞回她手里。
“盯著入口就可以了。”
“別把自己接进去太深了。”
“知道了,老婆。”蕾欧娜回復道。
“少拿称呼糊弄我。”艾达难得的笑了笑。
排水井的入口在阵地西侧。
通道窄得只能一人前进,墙面全是被腐蚀液烧出的大大小小的坑。谢娃跟在蕾欧娜右后方,枪口始终偏向她左肩外侧,既能打前方,也能在她突然转身时开火。
蕾欧娜回头看了一眼。
“你最好別走火。”
“我打得一直很准。”
“刚才可没打中我。”
“那,毕竟不是我在开枪。”谢娃狡辩道。
索尼婭走在最后。她右腿仍然发麻,只能抓著管道借力。两名反抗军此刻被留在拐角守出口,没有继续深入。
越靠近排水井,虚假的动作信號变得越多。
蕾欧娜看见墙边站著黑冠蕾欧娜,下一步又变成了年轻的里昂。谢娃则停在一处岔口,盯著前方一个穿旧bsaa装备的高大身影。
“克里斯?”她脱口而出。
幻影朝她伸手。
蕾欧娜一把拉住谢娃战术背心,將人拽回主通道。幻影脚下没有积水波纹。
“那是假的。”
谢娃甩开她的手。
“我知道。”
“你差点跟过去。”
“闭嘴。”两个人都是嘴硬的高手。
主节点藏在最深处的圆形井室里。
三名审判官,此刻背靠背坐在中央,脊柱被黑色组织连接成一个整体。周围掛满腐蚀囊,每一次脉衝都会让三人的身体同时抽搐。
其中一个女人抬起头。
她还保留意识。
“杀了我们。”
另一人则张口向谢娃下令:
“举枪。抵住下頜。开火。”
谢娃的右手立即抬起。
索尼婭从后面撞住她,將枪口压向墙面。
蕾欧娜本可以直接摧毁中央组织。
一击就够。
可那三个审判官,都还活著。问一些消息,似乎会更好一点。
她放出黑丝,分別接入三条脊柱。
第一条已经大面积坏死。
第二条,还保留了些基础反射,但是也意义不大了。
第三条,仍在不断发送自毁指令。
“谢娃,左边手轮。”
谢娃肩膀还被索尼婭压著,咬牙挪到控制管道旁。
“哪个?”
“生锈最严重的那个。”
“这里全生锈了!”谢娃大声吼道。
“最丑的那个!”
谢娃抓住左下方手轮,用力转动。
外部供能被切断一半,中央节点立刻开始坍塌式收缩。
三名审判官同时发出了剧烈惨叫。
蕾欧娜將黑日吉尔的指令,一层层从神经里撕开。第一位审判官的心跳越来越弱,她想分出权限维持,却被第二个人脊柱的自毁命令拖住。
“先救另外两个。”那女人断断续续地说,“我已经……没感觉了。”她说的很无力。
蕾欧娜没有答应。
她继续接入,自己的鼻血沿下巴滴到地上。
黑丝一根接一根断裂。
中央组织开始不断膨胀。
索尼婭扑上去,用紫色能量强行压住了即將爆开的腐蚀囊。
“快点!”
谢娃切断最后一处供能。
主节点轰然塌下。
第一名审判官的头直接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另外两人骤然倒在地上,她们的脊柱仍在抽搐,却保住了一条小命和短暂的自由。
蕾欧娜后退两步,扶住井壁,气喘吁吁。
她救不了全部的人。
谢娃蹲下確认伤员,手指在那位死去女人的颈侧停了几秒,隨后扯下自己的绷带,去固定另一人的脊柱。
“还走得动吗?”她问蕾欧娜。
“你是在关心我?”
“我不想把你扛回去。”
回到阵地时,战斗已经结束。
算是个惨胜吧。
外围两道机械门彻底报废,三组铜线屏障被腐蚀,医疗区躺著五名重伤者。另有一名反抗军,在最初的互射中死亡。
没有出现全阵地互相射杀已经不错了。
年轻的守卫此刻站在检修区门口。
他看见蕾欧娜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一句话没说,低头打开机械锁,將钥匙留在锁孔里,转身去搬伤员。
那个曾说狗都比她强的老兵走到工作檯边,放下一把老式手枪。
弹匣是满的。
他没有看蕾欧娜。
“这是给那个用空枪嚇人的女人的。”
训犬员从医疗区出来,先把一盆水放到猎犬笼边,停了一下,又把另一壶水放到蕾欧娜伸手能拿到的位置。
失去女儿的中年女人颈后缠著绷带。她经过蕾欧娜时停下。
“你救了我。”话语中带有几分感激。
蕾欧娜看著她。
女人又补了一句:“但不代表我能原谅这张脸。”
“我也没请求你原谅。”
女人点了一下头,继续去照顾伤员。
谢娃清点完损失后,来到检修区。
她亲手解开了蕾欧娜腕间剩下的锁扣。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进入外围战术区。主水源、人员档案和粮仓仍然禁止接近。每次使用王座能力,必须接受检测。”
“条件真多。”
“我还是不信你。”谢娃倒是跟蕾欧娜一样有著嘴硬的毛病。
蕾欧娜活动著被锁出淤青的手腕。
“巧了,我也不喜欢这里。”
“但你救了我的人。”谢娃將钥匙收回腰间,勉强露出个笑容。“帐得分开算。”
艾达被医护人员带去处理伤口前,先检查了老兵留下的手枪。
她拉开套筒,確认膛內有弹,又把枪递给蕾欧娜。
蕾欧娜刚接住,她便把弹匣抽走。
“什么意思?”
“先让你適应別人信你一点。”
“弹匣呢?”
“我还没那么信。”艾达依旧是那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蕾欧娜看了看手里的空枪。
“那你拿回去吧。”
“不要。拿著挺配你的。”
几小时后,外围战术室第一次为她打开。
纸质地图铺满整张桌子。威斯克女士把从主节点中提取出的神经频率写在一张透明薄片上。
“密钥不完整。”她说,“能解除基础动作命令,阻断部分审判频率,也能找到附近的主节点。完整的东西仍在静默审判庭。我们必须得跟黑日吉尔硬碰硬。”
谢娃用铅笔圈出两座神经中继站和一条废弃地下路线。
“我们从没进去过核心区。”
“现在有路了。”威斯克女士看向蕾欧娜,“她能把命令拿走,还能把人原本的选择也还回去。”
铁丝网外,一名被俘的审判兵忽然抬起头。
他的脊柱节点已经切除,瞳孔却在几秒內变成纯黑。
战术室里所有人同时拔枪。
那人开口时,用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已经能从我手里抢人了。”
蕾欧娜没有动。
黑日吉尔借著那具身体继续说:
“很好。”
“那就来静默审判庭。”
“让我看看,你敢不敢把整个世界,从王冠手里抢回去。”
黑色从审判兵瞳孔里退去。
他茫然看向四周。
“发生什么了?”
威斯克女士立刻检查他的脊柱。
没有任何的新节点。
桌上的地图却沿著静默审判庭所在位置,浮出了一圈细小的黑色纹路。
蕾欧娜颈后的第二王冠也在同一时间跳动起来。
那座城市深处,一整片庞大的神经网络已经向她打开了一道门。
“我这辈子怎么净tm吃鸿门宴了。”蕾欧娜也是彻底无语了。
但是,黑日吉尔又不能干脆的击杀。她们必须,同一时间处理掉除了黑冠蕾欧娜以外,全部的四位女王。
那,这鸿门宴,可以说是去也不是,不去更不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