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尘走出云山堂侧门,沿著青水河岸不紧不慢地走著。
晨光初透,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行至一处街角,他脚步未停,忽然转头朝侧后方看了一眼。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后面不远处,见他回头,连忙闪到一旁。
叶泽尘恍若未觉,继续前行。
待走到一处人流渐稀的巷口,几个歪眉斜眼的泼皮像是约好了一般,迎面撞了过来,恰好堵住了去路。
几人交换个眼色,便呈合围之势迅速逼近,隱隱將叶泽尘可能退走的方向全部堵死。
他们並不急於动手,只是嬉皮笑脸地一步步逼近,將叶泽尘堵进旁边一条堆著杂物的狭窄小巷。
巷子尽头是条死路,没有其他任何出口。
领头的是个短髮方脸的壮汉,一脸横肉,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
“狗日的,可算让老子逮著了,缩在药铺里当王八的滋味不好受吧,小兔崽子?”
叶泽尘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上来的几人,最后落在壮汉脸上。
“张群让你们来的?”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按捺不住,抢著叫道:“是又怎的?告诉你,今天落在爷们手里,算你八字不顺……”
“闭嘴!”领头的壮汉扭头瞪了那人一眼,隨即转头回来,上下打量著叶泽尘,脸上横肉抖了抖:
“小子,你知不知道,为了等你露头,哥几个可没少在你家那片转悠,你倒是沉得住气,硬是在药铺里当了这么些天缩头乌龟。”
叶泽尘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你们去了我家?”
壮汉被他这骤然转变的气势弄得愣了片刻,旋即气极反笑,这小兔崽子哪来的勇气,敢这么跟他说话?
或许是觉得在小弟面前丟了面子,他脸上现出一丝残忍:“是又怎样?看来不给你松松筋骨,你是不知道……”
后面的话尚未出口。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携著劲风,结结实实扇在壮汉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大得出奇,壮汉的身子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巷子里安静一瞬。
几个泼皮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竟敢先动手?还这么快?
“妈的,还愣著干嘛!给老子废了他!”
壮汉捂著火辣辣的脸,从眩晕中回过神来,脸上又惊又怒,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道。
泼皮们这才如梦初醒,嗷嗷叫著扑了上来,拳脚毫无章法地朝著叶泽尘身上招呼。
叶泽尘脚下未动,身形微晃,让过最先砸来的拳头,同时左手探出,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右拳已如重锤般轰在其肋下。
“呃啊!”
惨叫声中,那人应声倒下。
侧身,抬腿,一记迅猛的侧踢精准踹中另一人膝窝,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对方抱著腿惨嚎著滚倒在地。
第三个泼皮挥舞著一截不知从哪摸来的木棍砸下。
叶泽尘不避不让,右手闪电般探出,在木棍及身前一刻捏住棍身,从对方手里拽出,隨即手腕一抖,反手抽在他腮帮上,鲜血混著牙齿喷出。
不过三五息功夫。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泼皮,此刻已全部躺倒在地,蜷缩著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看向叶泽尘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那领头壮汉此时才勉强从那一巴掌的眩晕中彻底清醒,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横肉剧烈抖动,神情骇然。
不是说好了,对方只是个刚习武没多久的普通学徒吗?
这特么的对吗?
其实对面的叶泽尘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结果会是如此轻鬆的一场碾压。
看来,突破气血境带来的实力提升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怪不得此方世界尚武,以武为尊。
若是到了后面,武者又该有怎样的实力?
走到壮汉面前,叶泽尘面色阴沉,冷冷开口:
“张群就只找了你们这几个?”
壮汉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后退,他猛地转身想跑,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一绊,“噗通”一声重重摔了个狗吃史。
他还想挣扎爬起,却看见一只沾著灰土的布鞋,已经悬停在他双腿之间,距离要害之处不过寸许。
“一。”
倒计时忽然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
壮汉浑身一颤,仿佛魂飞魄散一般,那点凶悍之气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连声討饶:“別,大爷!脚下留情,都是我有眼无珠,居然敢招惹到您老人家!求求您放过我!”
叶泽尘眼睛微眯,脚下微微一晃。
壮汉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是张群,他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带著兄弟们在外面候著,说只要等您出来,就教训您一顿,最好是打个半残,至少也要躺在床上下不来十天半个月的。”
“都是张群的错,小的只是拿钱办事啊!”
“所以你等不到我,就去我家附近转悠?”叶泽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都是张群吩咐的!他说要是您一直不出来,就让兄弟们去您家转转,逼您露面……”
壮汉急声辩解,冷汗浸透了后背,“可我还没真去您家找过麻烦啊,混江湖讲规矩,祸不及家人!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哼!”
叶泽尘冷笑一声,悬著的右脚毫不犹豫地向下重重一踩!
“啊——!!!”
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撕裂了小巷的寂静,壮汉双眼暴凸,浑身抽搐两下,彻底晕死过去。
旁边装死的几个泼皮听得那声音,俱是浑身一哆嗦,死死闭紧眼睛,连呻吟都不敢了,只期盼自己是个死人。
叶泽尘看也没看地上昏厥的壮汉,转身朝巷外走去。
光天化日之下,他自然不会下死手,那样只会给自己惹来是非,如今的世道是乱,但官府还不是摆设。
不过这一脚,足够这泼皮记住一辈子了。
………
小巷外不远处,那道从药铺开始便一路尾隨跟踪的身影,此刻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巷口。
这身影正是张遂。
昨天的事情他记在心底,晚上睡觉时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心里始终压不下这口气。
於是张遂盘算著,等叶泽尘离开药铺后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好出口恶气。
没想到今天就有了机会。
这次除了出口恶气之外,最好还能够將这废物打成重伤,让他再也不敢跟自己竞爭內院的名额。
刚才的场景他也见到了,事已至此,张遂自然猜出来这是哥哥张群的手笔,他们兄弟二人在这一点上不谋而合。
方才巷內的打斗声和那声惨叫,让他心痒难耐。
听那惨叫,似乎不是叶泽尘?莫非兄长找的人失了手?
张遂心中惊疑不定,却又按捺不住上前查看的衝动。
若是兄长的人没办成事,说不得还得自己亲自出手。
这叶泽尘不过走了点狗屎运,也配跟自己抢內院的名额?
自以为有点习武天赋,就敢如此囂张!
自己之前在兄长督促下吃的那些苦和累,受到的那么多责骂,全都是为了能够进入內院。
绝不能让这贱种毁了!
他屏住呼吸,又朝巷口挪近两步,侧耳细听,里面除了压抑的痛哼,再无其他动静。
咬了咬牙,张遂下定决心,一步跨入巷口阴影。
就在他半个身子没入巷內的剎那。
一只潜伏已久的手臂从旁侧猛然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將他整个人硬生生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