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演武场上,所有学徒议论纷纷,全是在討论叶泽尘拜师李玄的事情。
一位出身底层的外院学徒,能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內完成第二次叩关,成为二血武者,这已经是令人感到非常震惊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然还成为了李玄炼丹师的关门弟子!
李玄炼丹师是何许人也?
这位可是云山县的丹道魁首!
林猛重新站起身,打破了演武场的喧闹。
他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台下犹自沉浸在震撼与羡慕中的眾多学徒,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威严与洪亮:
“肃静!外院大比尚未结束!”
这一声如同惊雷,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轨。
演武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是那些目光,仍时不时瞟向站在场边的叶泽尘。
“大比继续!已入门者,按序上前,试桩!”林猛沉声下令。
然而,经叶泽尘这么一件事后,高台上诸位掌柜管事乃至教习们的心气,明显被拔高了一大截,再看后面这些学徒的表现,便有些兴致缺缺。
接下来的考核,依旧按部就班,但进程明显加快了许多。
一个个学徒上前,运足气血,奋力击打那根已经留下一个惊人凹陷的木桩。
拳印陆续增添,深浅不一,但再无人能造成如叶泽尘那般触目惊心的破坏。
大多数学徒的表现都在预期之內,偶有一两个前院佼佼者,比如李全,全力一击之下,也能在木桩上留下一个颇为清晰的拳印。
这同样引得了几声低呼,但与叶泽尘那一拳相比,便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难以激起太大波澜。
李全拼尽全力,打出了自认为最完美的一拳,木桩上也確实留下了不浅的痕跡,显示他距离长风桩大成已然不远。
然而此刻,他心中已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浓浓的挫败与无力。
他知道,今日之后,所有人只会记得叶泽尘这个外院大比第一,记得这位年纪轻轻的二血武者,至於李全这个“前院第一”,註定只是陪衬。
考核进行到后半段,二掌柜郑启忽然侧身,对身旁的大掌柜李伏言和三掌柜刘远低语了几句。
李伏言沉吟片刻,抬眼看了看台下那些尚在奋力表现的学徒,微微頷首,將三人的决定告知林猛。
林猛点头应下,再次宣布一项规则:
“经诸位掌柜合议,今年的外院大比,特例增设一个內院名额!”
台下再次一片譁然。
增设一个名额,便意味著机会又多了一分!
原本因为叶泽尘横空出世,觉得希望渺茫的学徒,又生出了几分斗志。
最终,经过诸位教习评定,除了无人可撼动的叶泽尘之外,另外的三个內院名额也有了归属。
前院的李全,凭藉扎实的根基和接近大成的长风桩,毫无悬念地拿下第二个名额。
他虽然败给了叶泽尘,但在正常范畴內,他依旧是外院顶尖。
第三个名额,被前院另一位沉默寡言的学徒获得,此人名叫孙桓。
而最后一个,也是新增的那个名额,则落到了一位熟人头上。
张遂。
张群的弟弟,那个之前被叶泽尘揍成猪头的傢伙,这些日子靠著他哥关係离开了中院,一直未曾露面。
在刚才的试桩中,他竟然也展现出了一血武者的实力。
看来,为了能让自己这个弟弟拿到內院名额,张群是真的不惜血本,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资源。
叶泽尘站在师父李玄身后,看著张遂那张喜不自胜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
他参加这次外院大比的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要將张遂彻底按死在外院,方便日后清算。
张群想把他按死在外院,他同样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没想到,最终还是让张遂挤了进来。
叶泽尘对此也没有办法,他毕竟还只是个学徒,没有真正进入云山堂高层,对这种决议插不上话。
只是这件事,他总感觉有些蹊蹺。
二掌柜为何会突然提议增设一个內院名额?
“倒也无妨。”叶泽尘心中想到。
日后同在云山堂,他有的是机会。
时间站在他这边,只要等他突破到淬体境,就算是张群也不会再是大麻烦。
外院大比,在一片复杂的氛围中落下帷幕,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无论如何,叶泽尘这个名字,以及他今天的表现,必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成为外院乃至內院学徒们谈论的焦点。
大比结束后,在眾多目光的注视下,叶泽尘隨著师父李玄,离开了喧囂的演武场。
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
………
今日同样也是李玄为叶泽尘补办正式拜师宴的日子。
不过李玄不喜喧闹,更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要求一切从简。
因此,所谓的拜师宴,只是在炼丹院內摆了几桌简单的席面,邀请了几位与李玄交好的老友参加。
此外还有赵岭师兄和不情不愿的李清萱,以及闻讯赶来的王胖子。
没有繁文縟节,一切流程从简。
李玄端坐主位,叶泽尘恭敬地奉上拜师茶,行了三叩大礼便算是礼成。
流程走完,叶泽尘才算是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李玄的关门弟子。
师徒名分自此稳固如山。
有了这层公开的身份,他在云山堂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宴席散后,叶泽尘返回炼丹院后巷的住处。
崔氏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儿子归来,她连忙迎上前,拉著叶泽尘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隱隱有泪光闪烁。
“小尘回来了,今日累了吧?娘给你留了热水。”崔氏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日子她深居简出,但也从偶尔来送东西的赵岭口中,了解到了许多事情。
同样也知道了儿子拜的师父,是云山堂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只知道自己的儿子真的有出息了,天大的出息!
“娘,我不累。”叶泽尘扶著母亲在院中坐下,“今日一切顺利,师父也正式將我收入门墙了,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好,娘知道,娘都知道……”崔氏连连点头,眼泪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忙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
“娘,您怎么哭了?这是高兴的事啊。”
“我只是……想到了你爹,咱们一家三口要是能团聚该多好……”
叶泽尘心中瞭然。
母亲这是想到了生死未卜的父亲。
他心中一嘆,虽说穿越过来时父亲叶成就已经去了城外寺庙做工,自己没能亲自见到,可记忆中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只是之前他自身难保,无暇他顾。
如今自己初步站稳脚跟,看来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叶泽尘出声安慰:
“娘,您放心,不管爹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他。”
“好,娘相信你。”
崔氏抹了抹眼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