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小门立刻被重新关紧,插上了粗重的门栓。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门房小院,此刻却站著五六个全副武装、刀剑出鞘的护卫。
护卫们神情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刚进来的叶泽尘。
见到是自己人,而且是由小头目亲自放进来的,他们紧绷的神色才放鬆下来,但手中的兵器並未放下。
“叶兄弟,李管事特意嘱咐了,”那护卫头快速说道,“若是你回来了,让我们务必告知你,先赶紧回炼丹院给他老人家报个平安。”
“如今外面乱得很,净业教的妖人四处煽动,还有不少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铺子里已经下了严令,所有学徒伙计无要事不得外出。”
“我明白,多谢各位兄弟。”叶泽尘拱手,对眾人点头致意。
他能感觉到这些护卫身上隱隱的血气和不弱的实力,看来铺子是真的动用了精锐力量来守家。
“叶兄弟客气了,快去吧。”护卫头目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叶泽尘不再耽搁,对眾人再次点头,便转身穿过门房小院,朝著炼丹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內院的月亮门后,门房內的护卫们才稍稍放鬆,低声交谈起来。
“刚才那位就是李玄炼丹师新收的关门弟子?那个外院大比拿了第一的叶泽尘?”
“没错,就是他!林统领亲口认证的二血武者!我的天,他才多大年纪?”
“嘖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苦练这么多年,大多还在气血境打转,人家已经是二血了,还被李师傅看中收为弟子……”
“行了,都少说两句!”护卫头目低声呵斥,打断了手下略带羡慕的议论。
“如今外面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净业教这次跟疯了似的,听说连县衙的几处外围据点都被拔了,死了不少人。”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好这里!要是出了岔子让林统领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收声重新握紧兵器,警惕地看向紧闭的侧门和围墙。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普通护卫,一直未曾说话。
他眼珠转动了一下,悄悄瞥了一眼叶泽尘离开的方向。
“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张群老大。”
……
炼丹院內,气氛相对外面要缓和许多,却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紧张。
学徒帮工们干活时总是悄悄议论著什么。
赵岭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丹房处理药材,而是独自站在院中那棵老树下,背著手来回踱步。
他脸上满是焦虑之色,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担忧著什么。
“吱呀!”
院门推开的声音打断了赵岭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推门而入的叶泽尘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又紧接著浮现出一抹惊喜。
“叶师兄。”
赵岭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叶泽尘,见他虽然风尘僕僕,衣衫有些脏污破损,但精神尚可,身上也无明显重伤,这才大大地鬆了口气。
他语速飞快地问道: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鏢队那边我还正担心呢,按行程算,他们至少还得今晚才能到县城附近,我还在等鏢局传消息……”
“鏢队走得太慢,我有些急事,就一个人先赶回来了。”叶泽尘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提及枯云寺的具体遭遇。
他看著赵岭脸上真切的担忧,心中微暖,问道:“赵师弟,师父在吗?铺子里情况如何?”
“师父一直在丹房里,你去看看吧。”赵岭连忙点头,引著叶泽尘往丹房走。
“铺子里情况还好,大掌柜和林统领反应很快,净业教刚有异动,就立刻关闭了所有对外铺面,同时召回人手,加强了护卫。”
“只是如今外城很乱,听说好几处地方都发生了廝杀,衙役营兵似乎都有些抵挡不住,內城那边更是一点消息没有。”
“嗯。”叶泽尘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袍,儘管上面还带著些许尘土,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丹房的木门,走了进去。
丹房內,李玄並未像往常一样坐在丹炉前,而是负手立在窗前,望著窗外阴沉的天色。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看到叶泽尘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微微鬆弛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严肃。
“师父。”叶泽尘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嗯,回来了。”李玄点点头,目光在叶泽尘身上扫过,先是看到他一身狼狈,眉头微蹙,但隨即目光微微一凝,停留在了叶泽尘的身上。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身上的气息,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
叶泽尘身上的气息更加凝实。
“难道又突破了?”李玄心中惊疑。
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或许只是对方稳固了气血境的二血境界。
他走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示意叶泽尘也坐,亲手倒了两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將其中一杯推到叶泽尘面前,这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此行可有收穫?”
叶泽尘沉默了片刻,迎著师父关切的目光,沉重地摇了摇头。
李玄看著徒弟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心中瞭然,轻轻嘆了口气。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生离死別。
乱世之中,普通人的命运就如同风中飘萍。
他知道,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面对。
“也罢。”李玄放下茶杯,声音温和了几分,“世事难料,生死有命,你能平安回来便是万幸。”
“这些日子城內很不太平,净业教勾结了一些帮派趁乱生事,衝击了几处官署和富户。”
“我也不瞒你,郡城传来消息,县尉大人下落不明,郡里忙著应付叛军,一时间无法支援。”
“这段日子你就安心待在铺子里,哪里都不要去。”
他顿了顿,看著叶泽尘依旧带著些疲惫的面容,语气更加缓和:“你先回去歇息吧,去给你母亲报个平安。”
“是,师父。”叶泽尘起身,再次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