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陵寢神道上的青石板被冲刷得惨白,但那惨白很快就被一层浓稠的黑血覆盖。
“哧!”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沈宿那一刀,带著《风雷熔日宝典》第四层圆满的离火罡气,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暗金色匹练,悍然斩入了三头“甲申尸傀”的中央!
这三头由几十个三次气血武夫残肢缝合而成的怪物,原本力大无穷、尸毒滔天。
但此刻,它们身上被“太阴血玉”的红光缠绕,坚不可摧的死气防御被瞬间瓦解。
“噗嗤!”
暗金色的刀罡如热刀切入黄油。
最前面那头高达两丈的尸傀,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从头顶到胯部,被一条笔直的火线一分为二。
断口处没有流血。
恐怖的高温在切开的瞬间,已经將它的血肉、骨骼连同体內的尸毒,彻底碳化!
紧接著,刀罡余威不减,【黏崩透劲】在半空中轰然引爆。
“轰!轰!”
另外两头尸傀的胸腔被螺旋状的透劲直接绞碎。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碎了大片白玉阶梯,化作两滩燃烧著暗金火焰的焦炭。
秒杀。
三头足以让任何半步抱丹境饮恨的战爭兵器,在沈宿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撑过。
【斩杀甲申尸傀x3,清除皇城底外围秽气。】
【源力 1.5。当前源力:6.5。】
脑海中闪过面板的提示,沈宿的脚步甚至没有为此停顿半秒。
他提著还在滴著炽热铁水的破山刀,踏著尸傀的灰烬,继续向祭坛上方走去。
“你……”
祭坛上,原本成竹在胸的魏忠贤,那张惨白的脸终於变了顏色。
没有瞳孔的眼白里,第一次倒映出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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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是世俗的抱丹境!你的气血里……带著天雷离火的真意!”
魏忠贤的嗓音尖利,彻底走了调。
他常年伴隨皇帝,见识过大宣皇室收集的无数武道绝学。
但沈宿身上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阳气,他闻所未闻!
“眼力不错。可惜,命太短。”
沈宿眼皮都没抬,目光锁定在魏忠贤那张老脸上,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狂妄!”
魏忠贤彻底被激怒了。
作为大宣內宫大总管,他何曾被人如此蔑视过?
“既然你执意找死,咱家今天就拿你这身极阳气血,去餵主子!”
魏忠贤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紫色的精血喷在手中的婴儿骨佛珠上。
“嗡——”
那串由一百零八个婴儿指骨打磨成的佛珠,瞬间爆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血光。
“甲申禁军,结『九幽搜魂阵』!给我抽乾他的神魂!”
隨著魏忠忠贤的嘶吼,祭坛下方那八百名呆立的甲申禁军,突然整齐划一地动了。
他们没有挥刀,而是同时將手中的兵器重重顿在地上。
“轰!”
八百人的死气、怨气,通过脚下的阵纹,瞬间匯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灰色大网。
那张大网,朝著沈宿当头罩下。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纯粹的精神污染!
空气中瞬间响起了成千上万婴儿的啼哭声、女人的惨叫声、武夫被活活剥皮时的哀嚎声。
这些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波,无孔不入地钻向沈宿的耳膜、七窍!
换作任何一个世俗的抱丹境,哪怕气血再旺盛,只要神魂没有蜕变,一旦被这“九幽搜魂阵”罩住,瞬间就会陷入无尽的幻觉,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这才是魏忠贤坐镇皇家陵寢的真正底牌!
“沈宿!在咱家的搜魂阵里,你的气血越强,反噬就越……”
魏忠贤脸上的狞笑刚刚绽放,却猛地僵住了。
祭坛台阶上。
沈宿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抱头惨叫、满地打滚。
他甚至连握刀的姿势都没有变。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精神污染和鬼哭狼嚎,沈宿只是微微抬起头。
眉心处,一道极其尊贵的紫气,若隱若现地闪烁了一下。
【紫府神庭】(入门)。
在沈宿的脑海中,那片刚刚开闢的紫色虚无气海沉静如渊。
那些鬼哭狼嚎撞上来,像石子落进深潭,激不起浪花。
那些悽厉的鬼泣、阴冷的死气,刚刚触碰到他眉心三寸的范围,就被一层无形的紫气直接弹开,甚至发出“嘶啦嘶啦”被净化的声音。
这就是紫府神庭的霸道。
同阶精神污染,根本近不了身。
“你刚才,说什么?”
沈宿偏了偏头,看著祭坛上如遭雷击的魏忠贤,语气平静得让人髮指。
“不可能……你修了道门的神魂秘术?!《大黄庭》?!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修成紫府?!”
魏忠贤连连后退,手中的婴儿骨佛珠都在剧烈颤抖。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长公主敢把宝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这不是一个只懂好勇斗狠的武夫,这是一个完全打破了常理的怪物!
“你的废话,太多了。”
沈宿脚下一踏。
“砰!”
白玉阶梯炸裂。
沈宿的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无视了八百禁军的精神威压,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祭坛之上!
“拦住他!护驾!”
魏忠贤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两名贴身保护他的三次气血巔峰锦衣卫,怒吼著拔出绣春刀,一左一右劈向沈宿。
沈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左手握刀未动,右臂猛地抡圆,带著【纯阳罡罩】的恐怖高温,左右各扇了一个巴掌。
“啪!啪!”
两声清脆的爆响。
两名三次气血巔峰的高手,连人带刀,直接被拍成了两团血雾!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沈宿的离火罡气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死——!”
就在沈宿拍死两名锦衣卫的瞬间,魏忠贤眼底闪过一丝绝厉。
他没有逃。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他猛地將手中的婴儿骨佛珠一把捏碎!
“砰!”
一百零八颗骨珠炸裂成漫天骨粉,这些骨粉瞬间倒灌进魏忠贤的七窍。
他的身体剧烈膨胀,原本乾瘪的皮肉下,青筋如毒蛇般游走。
一股堪比抱丹境中期的恐怖阴极罡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本心自杀式的决绝!
“咱家死,你也得脱层皮!”
魏忠贤十指成爪,指甲暴长三寸,呈现出乌黑的剧毒之色,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插沈宿的心口!
这一击,匯聚了皇家陵寢数十年的死气,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会被掏出心臟。
然而。
沈宿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拼命?你配吗?”
面对魏忠贤这绝杀一击,沈宿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直接伸出了空著的右手。
不讲任何招式,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骨开三厘】!
极限爆发!
“轰!”
沈宿的右手,后发先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直接穿透了魏忠贤那引以为傲的阴极罡气防御网,一把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咔!”
魏忠贤的衝锋戛然而止。
他那双淬了剧毒的利爪,距离沈宿的胸膛只有不到半寸,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沈宿单手將这个大宣內宫权势滔天的大总管,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魏忠贤双脚悬空乱蹬,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凸起。
他拼命催动体內的阴极罡气,想要震断沈宿的手臂。
但那些死气刚刚接触到沈宿的手掌,就被【纯阳炎骨】的恐怖高温直接烧成了青烟。
“你是不是以为,把你主子抬出来,我就会怕?”
沈宿看著魏忠贤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很轻。
“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他一声——”
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字:“主子……救……”
沈宿的手指猛地收紧。
声音断了。
“咔吧!”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祭坛上空迴荡。
魏忠贤的颈椎,被沈宿单手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那双鬼眼里的光芒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漏风的风箱声,彻底断了气。
【斩杀皇家陵寢守陵人、內宫大总管魏忠贤。】
【越阶碾压,因果拔除。】
【源力 5.0。当前源力:11.5。】
源力大爆!
沈宿隨手將魏忠贤的尸体扔在祭坛上。
“扑通。”
就在魏忠贤死去的瞬间。
祭坛下方,那八百名失去阵法枢纽和死气支撑的甲申禁军,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黑色的甲冑散落一地,里面的肉体早已腐朽,化作了一堆堆灰白的枯骨。
整个皇家陵寢的外围防御,在沈宿的一人一刀之下,全军覆没!
雨,还在下。
沈宿站在十丈高的黑色祭坛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是刚才强行捏碎魏忠贤半步抱丹中期罡气时,留下的反噬。
但很快,贴身暗袋里的那块“太阴血玉”散发出一丝极其温润的凉意,顺著经脉流转到右手,將那一丝裂痕瞬间抚平。
那是程大小姐的血。
沈宿摸了摸暗袋,眼神微微柔和了半秒,隨后再次变得冷硬如铁。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帐本。
帐本正在疯狂发烫。
翻开一看,那页写著【目標:赵禎(大宣皇帝)】的悬赏单上,倒计时原本是“二十九天,八个时辰”。
而在魏忠贤死去的这一刻,倒计时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倒计时:三天。】
“轰隆隆——!!!”
就在倒计时发生异变的瞬间。
沈宿脚下的黑色祭坛,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祭坛后方,那座紧闭了四百年的皇家陵寢地宫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魏忠贤身上浓烈十倍、百倍的恐怖死气,混合著一种极其古老、腐朽的“龙威”,从地宫深处狂涌而出!
那股气息,甚至將天空中的雨云都衝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惨白的月光。
“吼——”
一声非人非兽、极其沉闷的喘息声,从地宫深处传来。
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凶兽,被沈宿捏死魏忠贤的举动,提前惊醒了。
“三天么。”
沈宿合上帐本,將其塞回怀里。
他迎著那股足以让寻常武夫当场嚇破胆的恐怖龙怨,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將手中的破山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地宫大门。
“既然你饿了。”
沈宿一步踏出祭坛,向著地宫的黑暗深渊走去。
“我亲自送下来,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