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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 第一百零三章 燃我神骨,一刀斩天子

子时。

京城。

雨停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著死鱼烂虾的腥臭。

龙怨死气正在实质化。

柳巷,安全屋。

陈岩指甲在青石板上挠出刺耳的抓痕,声音嘶哑,像被碎石磨过。

“沈爷……九门封死!开炉日就在今晚子时!”

“阵眼……在白衣院地下!”

沈宿没看他。

他站在屋檐下,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城北。

那里,夜空透出幽绿的火光。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震动。

咚……

咚……

巨兽心臟在跳。

每一次跳动,空气里的腥臭就浓郁一分。

“知道了。”

沈宿转身,走向里屋。

程大小姐站在门后,手里端著那个缺口的粗瓷碗。

碗里的白粥已经凉了。

她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死寂。

胸口那块缺角的【太阴血玉】,隨著远处的震动,发出微弱的、针刺般的红芒。

“沈大哥。”

她叫他。

沈宿停步,看她。

“粥凉了。”

她低头,手指捏著碗沿,骨节泛白。

沈宿伸出宽大的手掌,盖在碗口。

暗金色的纯阳火种一吐即收。

“咕嘟嘟。”

冰凉的白粥瞬间沸腾。

“放灶台上。”

沈宿收回手,声音没有波澜。

“我回来喝。”

没有多余嘱託。

没有生离死別的废话。

沈宿转身。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程大小姐端著那碗重新沸腾的粥,站在灶台前。

太阴血玉在她胸口发烫,城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冲她笑。

血玉在催促她跑。

她低头看著碗里的粥,然后走到门口,把门閂放下,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门后,把粥碗放在膝盖上,双手捧著。

远处传来第一声刀鸣。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碗沿。

“你说回来喝。”

她小声说,声音被雷声吞没。

……

院外。

沈宿一把抓起破山刀,刀鞘上那个刻著“替我看”的铜牌,入手冰凉。

他拎起泥水里的陈岩,像拎著一只破麻袋。

“还能喘气,就跟著。”

陈岩咬碎后槽牙,用力点头。

走出柳巷。

正阳大街死寂一片。

门缝里渗出暗红血水。

长街尽头,火把连成一条火龙。

三千“甲申禁军”结成铁墙,堵死通往白衣院的路。

八百张破罡重弩上弦,幽蓝弩箭在火光下闪著寒芒。

军阵最前方,一名身披明光鎧、体型壮硕的统领骑在马上。

三次气血巔峰的威压,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沈宿!”

统领爆喝如雷,“大都督有令,再往前一步,乱箭穿心!”

沈宿停步。

距离军阵一百步。

他闭上眼。

【紫府神庭】,开。

神识如水银泻地。

他“看”到了统领鎧甲缝隙里的汗珠。

“看”到了八百张弩弦的极限张力。

更“看”到了——

在军阵两侧的酒楼屋顶,隱藏著三道极其阴毒的心跳。

呼吸间隔极长,每十息才一次。

方外“龟息功”的特徵。

沈宿在心里冷笑。

巡猎者。

方外的狗果然鼻子灵。

“我这人睡觉特別轻。最听不得別人在外面乱嚼舌根。”

沈宿突然开口。

“什么?”

统领一愣。

下一瞬。

酒楼屋顶,三名月白长袍的巡猎者同时捏诀。

“心魔引·天旋针!”

三股精神力合一,拧成一根肉眼看不见的毒针,绕过沈宿的精神防御,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脑——小脑。

不是攻击神魂,是攻击平衡!

“噗。”

沈宿的视野猛地天旋地转,左脚迈出,却踩在了右边的空气上。

他单膝跪地,破山刀插进青石板稳住身形。

一股鼻血滴在地上,被雨水晕开。

“卑鄙。”

“中了『天旋针』还能保持意识?”

屋顶上,为首的巡猎者冷笑。

“可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挡弩?”

“放箭!”

统领抓住时机,声嘶力竭。

“嘣嘣嘣——!”

八百根破罡弩箭撕裂空气,化作一张黑色死网,当头罩下。

沈宿右脚猛地一踏。

“轰!”

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丹田內,暗金色火种爆发。

圆满抱丹境的【纯阳罡气】破体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三寸厚的暗金气罩。

“叮叮噹噹——!”

弩箭撞在气罩上,瞬间融化、自燃成灰。

沈宿顶著箭雨,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步伐不快,但大地在震。

“拦住他!盾阵!长枪!”

统领眼珠充血,一夹马腹,挺起八十斤的鑌铁长枪,化作一道黑影,直刺沈宿咽喉。

枪尖距离咽喉半尺。

沈宿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抓向枪尖。

“找死!”

统领狞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

鑌铁枪尖被徒手捏成铁渣。

锋利的金属碎片扎进沈宿掌心的老茧,他感觉到了金属特有的冰凉和尖锐。

纯阳之火涌上,铁屑融化,滚烫的铁水从指缝滴落,在他虎口烫出一溜水泡。

统领的狞笑僵在脸上。

“太慢。”

沈宿右手握住刀柄。

“呛啷——!”

刀光一闪。

“噗嗤!”

统领右臂齐肩而断,连同一截枪桿飞上半空。

滚烫的血喷了沈宿一脸。

“啊——!”

统领惨叫一声,猛地一夹马腹,调头就跑。

“撤!撤!”

沈宿没有追。

他看著统领逃走的背影,没有皱眉,只是把刀上的血在尸体上蹭了蹭。

“下次再来,连左臂一起收。”

三千禁军死寂。

“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军阵,溃散。

沈宿提刀穿过。

身后,陈岩从尸体堆里爬起来,左臂被弩箭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条袖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统领断掉的右臂,犹豫一秒,还是弯腰从尸体旁捡起那块代表身份的腰牌,飞快塞进怀里。

他嘟囔著,又从地上捡了把腰刀,踉蹌著追向沈宿的背影。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但脚步没停。

暗巷里,那些被救回来的散户,跪在泥水里,拼命朝他磕头。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额头磕破了血,嘴里念叨著“武神保佑”。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光著脚,手里举著一碗凉透的米汤,不敢靠近,只是拼命往前递。

沈宿看著那碗米汤,愣了一瞬。

他想起了劈柴巷灶台上那碗白粥。

他移开目光,没有接。

“留著自己喝。”

他转过身,拖著刀,继续往城北走。

身后,磕头的声音更响了。

陈岩跟在后面,看著那些磕头的散户,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腰牌。

他把腰牌往更深处塞了塞,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粮,走到那个举著米汤的男孩面前,塞进男孩手里。

“別跪了,留著力气活著。”

面板在意识深处跳动:

【底层眾生愿力匯聚。】

【特殊抗性:眾生愿(初级)→(中级)。】

【效果:免疫50%宏大精神威压(皇权/神权)。】

沈宿感觉后腰的暖意变得滚烫,像有千万只粗糙的手,托住了他的脊樑。

一炷香后。

城北,白衣院旧址。

一座从地下拔地而起、高达十丈的“血肉烘炉”矗立眼前。

炉壳由无数武夫乾尸与玄铁浇筑而成,炉底,幽绿的龙怨之火熊熊燃烧。

烘炉顶部,盘踞著一只房屋大小的虚幻身影,它的形体不断扭曲、重组,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態的阴影——九幽噬魂兽。

烘炉前方,站著两人。

左边,一个穿著明黄龙袍的虚幻老者。

他身后,跟来的陈岩失声惊呼:“龙……龙怨分身?!沈爷,那是皇上用国运怨念凝成的,打不死!”

右边,一个穿著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的方外老道,听潮阁长老,半步神变境。

“沈宿。”

赵禎分身俯视著他,“交出纯阳火种,投入烘炉为朕延寿,朕赐你沈家万世富贵。”

方外老道甩了下拂尘,眼神轻蔑:“肉体凡胎,也敢妄图抗拒天数?交出太阴血玉的下落,老夫留你全尸。”

沈宿看著他们。

“万世富贵?天数?”

他突然笑了。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按在刀格上。

“我这人没读过书,只认一个理。”

“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

他抬起头,那双带著紫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二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度狰狞。

“你们这口破炉子,今天,我砸定了!”

“放肆!”

赵禎分身抬指,猛地指向沈宿。

整个京城十万禁军的杀伐之气,混合皇权三百年的国运威压,化作无形大山,狠狠砸下。

方外老道拋出拂尘,化作遮天蔽日的银网,当头罩下。

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死局。

沈宿没有退。

“天威?老子拳头就是王法!”

他做出决定。

“系统,加点。”

【消耗源力5.0。当前源力:6.0。】

【被动技能:纯阳炎骨(初级)→(中级)。】

“咔咔咔——”

沈宿体內二百零六块骨头同时爆响。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股比突破前狂暴十倍的纯阳之火,猛地从脊柱窜入后脑。

没有循序渐进。

像有人在他颅骨里点燃了一座炼钢炉。

“嘶——!”

沈宿眼前被白光吞没,闻到了自己头髮烧焦的糊味。

额前碎发真的捲曲、炭化,碎成黑灰。

【警告:纯阳炎骨(中级)与当前肉身存在衝突。每次使用超出极限的纯阳之力,將隨机灼伤一条经脉。当前灼伤:右足阳明胃经。】

沈宿右腿猛地一软,膝盖差点砸在地上。

那条腿从骨头深处传来针扎般的灼痛,不听使唤。

他咬碎后槽牙,牙齦渗出暗金色的血。

一股腥甜溅进他嘴角。

不是血的味道,是腐烂內臟混合著檀香灰烬的苦。

“操……代价在这儿等著我。”

“轰!”

皇权威压落下。

沈宿的脊樑,没有弯下分毫。

【眾生愿(中级)】触发!

无数百姓的求生执念,与皇权威压轰然相撞。

“咔嚓!”

无形大山,出现一道裂缝。

“怎么可能?!”

赵禎分身大惊。

“给老子破!”

沈宿右臂肌肉瞬间膨胀,条条青筋暴起,在皮下扭动。

【风雷熔日宝典】运转到极致。

拔刀!

“呛啷——!!!”

刀鸣压过闷雷。

长达十丈的暗金色刀罡,带著焚尽八荒的极致高温,拔地而起。

但就在刀罡即將斩中赵禎分身的瞬间,沈宿的右膝猛地一软——灼伤的经脉在极限发力下彻底罢工。

刀锋偏移了三寸。

“哧啦!”

银色拂尘大网被切开,但刀罡只斩碎了赵禎分身的右半边身体,未能同时波及到方外老道。

“砰!”

半边分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气,被纯阳之火烧得一乾二净。

长街安静了一瞬。

沈宿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刀尖拄地。

右腿的灼痛从骨头深处钻出来,沿著经脉往上爬,小腿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搐。

他伸出左手,看著掌心里那几道被铁屑割开的口子。

血已经凝固了,但铁水烫出的水泡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

“还行。没残。”

他攥了攥拳,水泡被挤破,液体顺著手腕滴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咳血后退的方外老道。

“该你了。”

“你……你斩了皇权分身!”

方外老道捂著胸口,一边咳血一边疯狂后退,想拉开距离。

沈宿想追,但他的右腿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放弃奔跑,左手隔空一探。

【擒龙功】!

十丈外的老道被无形气劲拽了回来,脖子正好落进沈宿掌心。

“回去告诉你的妖圣。”

沈宿看著他惊恐的眼睛,手指收紧。

“咔嚓”——颈骨碎裂的声音。

但就在沈宿准备发力捏断时,老道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毒血。

“噗!”

毒血溅在沈宿脸上。

沈宿的眼睛传来灼烧感,视野瞬间模糊。

趁他鬆手的瞬间,那口毒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血色符籙,包裹住老道全身。

“砰!”

老道从沈宿手中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摊黑血和几片燃烧的符纸灰烬。

沈宿低头,擦掉脸上的毒血,掌心残留著滑腻的触感。

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过了几息才重新清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甩了甩手,將破山刀扛在肩上,走到血肉烘炉前。

下方,一扇烧得通红的玄铁重门。

门后,如雷鸣般的心跳,清晰可闻。

那是一个活物。

沈宿抬手,刀尖对准铁门。

“不管下面藏著什么烂帐。”

“今晚,清算。”

“轰隆!”

就在他准备劈开铁门时,脚下地面突然剧烈塌陷。

玄铁重门並非被打破,而是从內部被一双长满黑色鳞片、足有房屋大小的爪子,硬生生向外撕裂!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夹杂著远古蛮荒气息的死气,轰然喷发,直衝天际。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它锁死了沈宿。

沈宿的瞳孔骤缩。

那眼神,他见过。

——在南阳郡火场,那只被他杀死的妖圣,临死前就是这种眼神。

但不是同一只。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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