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堡垒。
诺克萨斯帝国的要塞,矗立在钢铁丛林间。
堡垒深处是一间隱秘的血池大厅,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铁锈味。
弗拉基米尔浸入血池中央,身影笼罩在猩红的雾气中。
他面容苍白,血眸半闔,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
面前的血池翻涌不休,映照出符文之地各处的景象,诺克萨斯的军营,德玛西亚的边境,甚至远方的恕瑞玛。
“你今晚似乎格外安静。”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苍白长袍的女士款款现身,面纱下的面容模糊不清。
“又在窥探什么秘密?”
听到问候,弗拉基米尔没有抬头,薄唇微勾:“乐芙兰,你来得正好。”
话音刚落,一根血丝从他的眉心渗出,滴入血池。池水瞬间沸腾,泛起层层涟漪。
“一具血傀消亡了,方向是…以绪塔尔。”他低语,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疑惑。
乐芙兰挑眉,优雅地走近王座,轻抚血池边缘:“那个古老的魔法国度?也许那具分身是遇到了育恩塔尔。”
育恩塔尔是以绪塔尔的统治家族,特徵是眾多的白髮女性成员,例如奇亚娜。
在乐芙兰眼中,只有育恩塔尔才有能力击杀眼前这个老吸血鬼的分身。
“不。”吸血鬼摇摇头,“为了寻找符文,我分散了更多血傀到整片大陆上,单论一个的话,其实力量已经大不如前。”
也就是说,特殊的高阶法师也可以做到击杀他的分身。
“原来如此,无妨,一具分身而已,你有的是办法重塑。”乐芙兰轻声说道,似乎並不在意,“你应该看过分身的记忆了,是谁做的?”
听到这句话,弗拉基米尔顿住片刻,伸出手按在血池表面。
“看过了,但问题也正好出在这里。”
池水如镜子般凝固,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緋红色的高塔內,一个嫵媚的狐耳女人悄然闯入,突袭行凶,分身在一番挣扎后不敌而亡。
“狐灵。”乐芙兰指出了这个瓦斯塔亚种族,语气平静。
她在心中猜测弗拉基米尔这具分身被刺杀的原因。
入室行凶,如果仅是如此的话,只能说明这具分身倒霉,捲入了高阶法师的某种爭斗。
也许是以绪塔尔太封闭,不肯接受外来人员而衍生的激进派?
也或许是分身与本地人结下的仇怨所致。
不管怎样,以绪奥肯居然有人冒险行凶,也行城內的管理混乱。这倒是条有用的信息。
乐芙兰点点头,就在她以为要就此结束时,却发现镜子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分身虽死,但凭藉血巫术的诡异,依旧源源不断地向本体输送著感官意识。
狐妖杀了这具分身,在处理尸体时,竟然有敲门声响起。
为了不引起城中法师的警觉,她施展化形魔法,冒充了弗拉基米尔的模样,打开门,迎来一位…
犬耳少年?
狐妖的化形魔法虽是仓促间施展,但也活灵活现,犬耳少年却在几番交谈和一次接触后就莫名识破了她的把戏,大打出手。
“倒是敏锐。”
弗拉基米尔轻笑一声,向乐芙兰说道:“这是以绪塔尔今年成岁的一位元素法师,在成岁仪式上展现了不错的天赋。”
紧接著,画面中土元素魔法的岩刺与狐火交织,就在少年同样要失败时,一道璀璨的球形护盾爆发,魔力如海啸般席捲…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分身的意识在护盾光芒中崩散。
乐芙兰的漠然表情终於有些变化,腰板直起,凝视著那层魔力护盾。
“看到了吗?”弗拉基米尔收回手,血眸中闪过一丝锐芒。
“犬种瓦斯塔亚,刚刚成岁的新手法师,却有件能挡下高阶法师攻击的神奇道具。”
乐芙兰没有回答,再次端详片刻,面容古怪:“你难道不觉得,这股魔力有些熟悉…”
“熟悉?”弗拉基米尔一怔。
才成岁的小子,有什么魔力能让他们感到熟悉?
可当他按照乐芙兰的话语,再次重演画面时,身躯徒然一颤,惊讶的声音再也无法掩饰。
“你是想说,符文?”
两人活的岁月久远,弗拉基米尔虽然通过血巫术不断重生,记忆繁多,但符文战爭的景象,符文的神奇伟力却永远无法忘怀。
这种磅礴的魔力,虽然远远不及世界符文,但很可能是散落消失的基础符文。
而黑色玫瑰,就是在寻找符文!
为了乐芙兰不为人知的目的,整个黑色玫瑰近年来的运作都是为了寻找遗失的符文。
比起分身遍布大陆的弗拉基米尔,乐芙兰自然更加在意。
可关键是,伊莱是哪找来的符文?
“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標了。”乐芙兰仿佛能洞穿他的想法,开口道。
“以绪塔尔有维达利安那件神器,能够將魔法编织为实体,藏著不少秘密。
“既然这个犬种少年被育恩塔尔看中,还拥有一个基础符文,兴许也代表了他们谋划掌握符文的力量。”
弗拉基米尔没有回应,眉头微皱,陷入深思。
成岁仪式上那个眼神热切,选择他的犬种少年。主城塔內,他前来拜访,却撞破了狐妖的偽装……最后,竟然暴露了一枚基础符文。
那般纯净而古老的魔力,不会错的。
符文战爭的景象歷歷在目,弗拉基米尔转瞬间做出了决定。
“变化將至。”他喃喃,血眸眯起。
“以绪塔尔原本是死水一潭,但这次虚空的异动,血傀的消亡…说不定都是被符文所吸引。乐芙兰,我们该查清楚那里的秘密。”
乐芙兰的面容平静,眼底意味不明:“以绪塔尔有魔法屏障守护,普通的军队无用,还是需要只身前往。”
“你的分身死过一次,他们肯定有所警惕,加强了防备,你不適合再行前往了。”
“这次,换我来。”
弗拉基米尔一怔,隨即轻笑,挥手散去血池镜像:“记得留意那个少年,如果能获得他手中的基础符文,你就不算白跑一趟。”
乐芙兰微微頷首,身影渐淡,相当优雅地行了一礼:“祝我好运,伯爵。”
隨著她的离开,弗拉基米尔重新在血池中闭上眼睛,大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