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塔座。
塔座的主厅在最高层,平日里只有大法师和她的亲信才能进入。
伊莱走到楼梯口时,便被两个穿著鎧甲的卫兵拦住了去路。
“站住。”卫兵伸出手臂,目光在伊莱身上扫了一圈,“这里是塔座重地,閒人免进。”
“我要见大法师。”
与奇亚娜交流久了,伊莱的声音也带上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时间不等人,他也不再限制体內的魔力。
原本近乎透明的魔力外化骤然亮起,五种元素的色泽在他周身流转,交织成一道纯净的光辉。
用实力说话,永远是符文之地最直接的方式。
卫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您…您是…”
“伊莱。”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奇亚娜殿下的学生。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迅速让开了道路。
“请进。”他们甚至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莱走上楼梯,直奔塔座的中心位置而去。
过了半晌,他就看到了坐在长桌上首的大法师。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的便服,长发隨意披散在肩侧,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只是,那双眼眸依旧锐利。
她正低头看著一根捲轴,听到脚步声后,目光落在了伊莱身上。
“伊莱?”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意外,“这个时间,你怎么来了?”
伊莱走到长桌前,微微欠身行礼。
“塔座,我有紧急情况需要匯报。”
“哦?”大法师放下了手中的捲轴,轻轻頷首示意他说下去。
“今天上午,我隨奇亚娜殿下前往了以涅萨殿下的私人领地,调查狐妖的踪跡。”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间隱藏的密室,其中有一具尸体。”
只是短短两句,大法师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比起奇亚娜偷溜到以涅萨的地盘,她对后面那句话更感兴趣。
“什么尸体?”
“狐妖的尸体。”伊莱严肃地说,“就是在緋红高塔中刺杀诺克萨斯血巫师,隨后袭击我的那只狐妖。”
话音落下,大法师的目光中带上了审视。
“在以涅萨的私人领地?”
“没错。”伊莱点头,“殿下已经確认过了,那具尸体就是狐妖本人。死因是被抽乾了生命力和魔力,手段相当残忍。”
“而且尸体的位置相当隱蔽,如果不是恶魔法典的异动,我们根本不会发现。”
“恶魔法典…”大法师捏住下巴,陷入了沉默。
那是宝库中的一件奇物,奇亚娜早已將伊莱的选择呈报,因此这在塔座面前並不是秘密。
而且,大法师很轻易就联想到了特定的那个东西。
將这些信息消化片刻后,她问道:
“奇亚娜现在在哪?”
“她留在现场看守,以防有人销毁证据。”伊莱说,“我赶来向您匯报。”
大法师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忽然从偏厅中传来。
“什么密室?”
伊莱转过头,眼神一凝。
以涅萨从门口走出,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书。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裙,白髮束在脑后,面容淡漠。
以涅萨,在这不太巧的时间出现了。
“我来匯报诺克萨斯使节的事。”以涅萨看到了母亲略带询问的眼神,开口解释道,“刚到不久,就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旋即,她將目光转向伊莱。
“你说的那个密室,”以涅萨转向伊莱,“在我的领地里?”
“是的,殿下。”伊莱直视著她的眼睛,“就在一处廊道尽头。”
以涅萨的轻抿嘴唇,摇摇头道:
“我从未见过什么密室。”
“也许殿下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伊莱的语气不卑不亢,“但事实就是密室確实存在,里面是狐妖的尸体。”
以涅萨嘆了口气,转向大法师。
“母亲,这件事我需要亲自去確认。”
大法师这次却没有给出答覆,话锋一转:“为什么狐妖会在你的领地?”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带著几分詰问的意味。
在不久之前,塔座就展开了对狐妖的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现在,却出现在了长女的领地?
“…不知道。”以涅萨回答道。
“你不知道的事似乎太多了。”大法师站起身,语气郑重,“最近一段时间,你的行为已经过火了。”
“告诉我,血巫师,蕾娜,还有这个狐妖,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关联?”
以涅萨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伊莱则站在一旁,静静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看来,以涅萨的谋划连塔座都不知全貌。
“我……”以涅萨平復起呼吸,试图解释。
“算了,不用说了。”大法师摆了摆手,“现在就去你的领地,我要亲眼看看那间密室。”
她转过头,语气重新变得柔和。
“带路吧,伊莱。”
伊莱頷首回应,转身朝门口走去。
大法师拿起椅背上的外袍,起身跟上。
以涅萨则站在原地,垂著头愣神几秒,片刻才迈开脚步。
三个人穿过塔座的走廊,走下石阶,沿著伊莱的来时路朝以涅萨的领地走去。
一路无言,伊莱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犬耳轻轻晃动。
大法师紧隨其后,心事重重。
以涅萨走在最后,目光不时扫过伊莱的背影。
有染外国,勾结虚空,窝藏狐妖……
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她失去继承权。
而她现在表现出来的震惊和不安,到底是因为事情败露,还是因为真的不知情?
伊莱不確定。
毕竟伊芙琳的出现肯定是个意外,那不是能被人操纵的存在。
狐妖的死,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很快,穿过最后一道拱廊,以涅萨的领地出现在眼前。
大法师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守卫呢?”
“我们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守卫。”伊莱回应道。
但凡是泼脏水的事,他就不会嫌麻烦。
大法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朝领地深处走去。
这份雷厉风行倒是像极了奇亚娜。
伊莱加快脚步跟上,余光扫过以涅萨。
她的脸色是一贯的淡漠,只是眼眸中偶尔闪过不安。
穿过庭院,来到那条廊道,石墙上的洞口还在,碎石散落一地。
大法师在洞口前停下,低头看了看那些碎石,又用魔力探查了一下洞內幽深的通道。
“就是这里?”
“是。”伊莱说,“密室在通道尽头。”
隨即,两人迈步走了进去。
以涅萨站在洞口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通道狭窄,两侧的石壁粗糙,金色的魔力骤然流转,照亮了前方的路。
很快,三人来到那扇半掩的石门前。
大法师伸手推开石门,密室內的一切呈现在眼前。
六芒星的法阵中央,狐妖的尸体横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