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世界最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虽然能够混入屏障,对方的心计已经可见一斑,但加上“全世界”这个前提,眾人又觉得不太够格。
“呵。”伊莱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
“等真正交手,你们便会明白的。”他没有多言,“时间紧迫,计划开始。”
只是简短的交流,大概熟悉一下法师团的能力后,他就打算开始实施计划了。
他並不精於心计,对於乐芙兰这种对手,战术都是一纸空谈,直接行动反倒可能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执行力超强的法师团自无不可。
於是,在商量一下路线后,伊莱便將法师团遣散,走出了高塔。
他也警告了眾人在遇到行踪莫名,疑似乐芙兰的成员时,切忌盲目上前,只需要释放求援信號即可。
这也得益於他们约定的求援信號相当隱秘,不会惊扰目標。
走出高塔时,夜色已至。
按照计划,法师团一个个走出,维持著正常的巡逻节奏,既不让乐芙兰察觉异常,又能在伊莱发出信號后第一时间赶到。
伊莱则沿著主街快步走向以涅萨的私人领地,负担起“诱饵”的职责。
他也不太確定,有了恶魔的威慑后,乐芙兰还是否会出现。
……
以涅萨的私人领地。
伊莱重新检查了一遍密室,发现狐妖的尸体已经被塔座的人处理掉了,只留下那个六芒星的古怪法阵。
伊莱在密室门口站了片刻,又转身走向庭院,打算继续勘察一番。
偌大的庭院中,只有他一人在活动。
越是招摇,就越有机会…伊莱心想。
这时,他发现了其他的异常。
先前密室破碎的石门处,竟夹著一张纸。
看模样像是书信,打开后有一番流畅的字跡,但內容十分奇怪。
“小心你身边的人。”
“……”
没等理解这行文字,伊莱便將元素视野开启,感知向外延伸,覆盖了整个领地的范围。
信上没有什么特殊標记,领地也没有魔力波动。
也就是说,这封信放在这里已经有一会了。
但从发现狐妖的尸体以来,到他再次回到这里,也就是短短几时,期间还有大法师的手下在清理现场。
有什么人,能在这时候无声无息地留下一封信?
伊莱第一时间想到了乐芙兰。
仔细思索一番后,他越发肯定这个猜测。
乐芙兰在不久前才去公学打算挟持妮寇,符合信上所说的“身边的人”。
字面意思上来理解,这行文字是为了引起他对身边人的警惕。
但实际上是乐芙兰的犯罪预告,代表她准备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种敘述诡计,確实很像黑色玫瑰的手笔。
而且乐芙兰明显预料他会回来,特別將信藏在了这。
但因为与恶魔的契约,他强行带回了妮寇,扰乱了乐芙兰的计划。
原来如此…
想著想著,伊莱忽然心中一动。
那接下来呢?
计划失败了,乐芙兰不可能善罢甘休。
自己有恶魔的暂时性庇护,乐芙兰大概率还是会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来到主城后,自己的人际关係很简单,妮寇和奇亚娜处於中央塔座,一定是安全的。
那…还有什么“身边的人”?
雷恩加尔?
这个名字出现在伊莱的脑海。
不对,自己和雷恩加尔的关係相当隱秘,甚至住处都相隔甚远。
除了刚搬过来的那天,两人生活上也毫无交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但灵光涌现,伊莱忽然想起了公学时听到的一段话。
那是乐芙兰还偽装成蕾娜时,为他所上的第一堂课。
“魔镜术法能够沟通精神领域,能让一切物质领域的痕跡都无所遁形。”
这是她的原话。
也就是说…
乐芙兰能够凭藉精神领域看穿一个人的所有,包括人际关係。
伊莱眼皮一跳。
如果乐芙兰想找一个“软肋”来要挟他,雷恩加尔是再合適不过的目標。
该死!
伊莱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育恩塔尔的徽记。
魔力注入的瞬间,徽记微微发烫,一道光痕从他掌心升起,在高处炸开。
这並非求援信號,而是给法师团的特殊传讯。
计划有变,见机行事。
光痕消散后,伊莱没有停留,径直朝城外方向奔去。
……
雷恩加尔的石屋位於主城的外围区,靠近密林边缘。
这里原本是猎手们临时歇脚的地方,后来被废弃,雷恩加尔搬进来后简单修缮了一下,勉强能住人。
伊莱赶到时,便发现石屋的门虚掩著。
门板上有一道划痕,似乎刚刻下不久。
他的心沉下去,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月光从门口照入,映出屋內的景象。
雷恩加尔靠在墙角,白色毛髮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他的眼睛闭著,头垂在胸前,一动不动。
伊莱的呼吸一滯。
“雷恩加尔?”
他的心底涌起不好的猜测。
但…怎么可能?乐芙兰还等著用他来要挟我的符文呢,怎么可能下死手?
就不怕我触底反弹吗?
怎么就……
伊莱伸出手,颤抖著试探雷恩加尔的鼻息。
然后,他的动作一顿。
誒,有呼吸?
“嗷!”
紧接著,一声咆哮传来,伊莱便感觉到手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雷恩加尔猛地睁开眼,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嘶!”
伊莱痛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等等…你没死?”但他顾不上疼,声音里带著惊喜。
“伊莱?怎么是你?”
混乱中,雷恩加尔终於看到了伊莱的脸,愣住一瞬,下意识鬆开了嘴。
“哈。”
伊莱忽然笑了出来,“没死就行。”
“突然被袭击,我有点应激了。”雷恩加尔抬起下巴,朝石屋的角落努了努嘴。
伊莱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躺著一个人。
深紫色的长袍,苍白的面容,一头长髮散落在地。
蕾娜。
或者说,偽装成蕾娜的乐芙兰。
她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爪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肤有被套索勒过的红痕。
那双紫色的眸子半睁著,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伊莱惊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雷恩加尔。
“你…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