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雷恩加尔挠了挠头。
“她先动的手,我总不能站著挨打吧。”
“可是…”
伊莱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见到乐芙兰的死亡,他竟然有种滑稽感。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夸雷恩加尔又变强了,而是……
乐芙兰咋这么菜?
活了千年的苍白女士,是明晃晃的钻石阶法师,不该被一个黄金阶的肉齿兽隨手解决吧?
放水放成了太平洋啊喂!
雷恩加尔见他这副表情,反倒更困惑了。
他把沾血的毛髮拨到一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我说,你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个女人確实有点奇怪,手段也挺花哨,又是分身又是镜像的,打得我眼花繚乱。”
“但是…她很弱啊。”
“……很弱?”伊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那股滑稽感又涌现上来。
“没错。”雷恩加尔理所当然地点头。
“她的魔法打击力太小了,而且反应很慢,明明看到了我的扑击却躲不开。”
他抬起左臂,露出上面一道已经开始癒合的伤痕:“你看,就这种皮外伤,我都不屑於包扎。”
伊莱盯著那道伤痕,神情古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乐芙兰有压迫感十足的精神压制,这是他切身体会过的,绝不是“很弱”的水准。
像这样的装唐流打法,他之前也见过一次。
就是被狐妖所杀死的弗拉基米尔。
那只是一具分身,虽然秘术一脉相承,却没有本体该有的力量。
也大概率就是那次,將他符文的秘密暴露在了黑色玫瑰的视野中。
所以……
伊莱的目光重新落在墙角那具尸体上。
乐芙兰在刻意製造一具可以被击杀的分身。
这次又是什么目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局势一片混乱。
乐芙兰留下一封恐嚇信,却派了一具弱得离谱的分身找雷恩加尔?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如果她想用人质要挟,直接用本体抓走雷恩加尔才是正解。
派一具会被反杀的分身过来,除了送人头,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
送人头本身就是意义。
伊莱的面容一动。
“小心你身边的人。”
那封信上的字跡又浮现在脑海中。
他推测这是乐芙兰的犯罪预告,警告他即將对身边的人下手。
“身边的人”?
“雷恩加尔。”伊莱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她会不会是故意让你杀的?”
雷恩加尔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个问题奇怪。
谁会在战斗中放水,让自己被杀死?
伊莱停下脚步,自语自言般喃喃道:
“一个能在主城里自由变换容貌,躲避高阶法师追捕的人,怎么可能连你的攻击都躲不开?”
“也许……她今天状態不好?”雷恩加尔不確定地说。
他並不了解乐芙兰的实力。
“状態不好到连本能反应都没有?”伊莱摇了摇头,“不,她是在演戏,故意让你杀了这具分身。”
“为什么?”
“为了让我…”伊莱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印记上。
此时,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伊莱的瞳孔猛地一缩。
“糟了。”
他转身衝出石屋,抬头望向主城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云霄,在夜空中炸开。
那是塔座麾下法师团的求援信號。
“出什么事了?”雷恩加尔一瘸一拐地跟出来,顺著伊莱的目光望去。
伊莱的灵性在疯狂示警。
乐芙兰派一具弱小的分身来送死,把他从主城引到外围区,从塔座身边调离。
然后…
“我得回去了。”
……
主城中,中央塔座之內。
夜色已深,塔座內部的走廊却灯火通明,金色的魔力纹路沿著墙壁流转。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迴响,不急不缓。
以涅萨走过转角,白色长髮垂落在肩侧,面容淡漠。
她的步伐平稳,目光平静。
两名守卫站在核心房间的门前,身著银灰色鎧甲,手持刻著纹路的长戟。
看到来人,他们同时皱了皱眉。
“以涅萨殿下。”其中一位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犹豫,“塔座吩咐过,今晚任何人不得进入维达利安的房间。”
以涅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任何人,也包括我?”
独属於统治者的压迫感散发,守卫攥紧长戟,却还是坚持说道:
“殿下,这是大法师的命令……”
“主城里面出事了,最近通缉的那个外人出现了。”以涅萨打断了他,“我要见母亲,將这件事稟报给她。”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神情为难。
在那件事情还没昭告前,他们此刻还以为以涅萨是塔座的第一继承人。
是育恩塔尔的王女。
“殿下,请稍候,容我通报……”
“不必多言。”
以涅萨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育恩塔尔家族的血脉印记,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与塔座核心同源的魔力波动。
“我可以自己进去。”以涅萨收回手,语气淡漠,“还是说,你们要拦我?”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沉默了片刻,两名守卫同时退开一步,垂下长戟。
“不敢。”
以涅萨微微頷首,那扇厚重的石门便应召而来。
其后,是一片宽阔的空间。
房间中央悬浮著一件器物。
它的形状如同一枚倒悬的泪滴,通体由半透明的晶石雕琢而成,表面流转著彩色的光芒。
维达利安。
以绪塔尔的古代遗物,能够將魔法编织为实体的存在。
大法师站在维达利安前方,白髮束在脑后,神情严肃。
她的双手抬起,掌心凝聚著金色的魔力,似乎做著什么特殊的工作。
奇亚娜则站在她身侧,环刃悬浮在身旁,专注地看著。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头。
“以涅萨?”奇亚娜的眉头皱起,“你怎么来了?母亲不是说过……”
“我有事稟报。”以涅萨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了悬浮的维达利安上。
“什么事?”
闻言,大法师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回应的语气並不算友善。
“呼……”
以涅萨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张开了双臂。
她的目光从大法师的背影移到奇亚娜脸上,又缓缓移向房间中央的那件神器。
“这就是,维达利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