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
山鸡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强哥,你说怎么才能报仇?”
高强眉头一挑,不答反问:“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山鸡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厉色一闪而过:“本来我想去湾岛找我表哥,但如果就这么走了,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高强心里有了数——因为自己在,山鸡才没走成,否则按原来的路数,这小子早跑湾岛投奔他表哥,然后加入三联帮了。
“你可要想清楚……”高强递过去一根烟,“跟了我,可就算是退出洪兴了。”
山鸡接过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火的工夫顿了顿,然后狠狠吸了一口:“去湾岛也是退出洪兴。”
高强笑了笑,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那好,咱兄弟就干他娘的靚坤!”
“干他娘的靚坤!”山鸡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菸灰缸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曹达华敲门进来:“高先生,有人找,人我领过来了。”
门一开,高强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大天二?你怎么来了?”
大天二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还缠著绷带,勉强冲高强笑了笑,然后看向山鸡:“强哥,我是来找山鸡的,山鸡,我就知道你会来强哥这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劳力士,递过去:“拿著吧。”
山鸡盯著那块表,愣住了。
大天二把表塞进他手里:“不是我给的,是南哥给的,拿著吧,你以后也要用钱,有块劳力士也好应急。”
山鸡低头看著掌心里的劳力士,手指轻轻摩挲著錶盘,眼神里全是缅怀和不舍。
高强看在眼里,心道:妈的,人都跑到我碗里了,还能让你陈浩南一块表给拉回去?
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一副贱兮兮的笑容,用轻鬆得不能再轻鬆的语气插了一句:“来,让我康康——这是嫖·资吗?”
一句话,刚才因劳力士而凝起的兄弟情义,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高强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山鸡的肩膀:“行了,表收好,毕竟是浩南的一点心意,要不然岂不是白让人玩了马子?太吃亏了不是!”
山鸡的脸“唰“地绿了,比头顶那顶帽子还绿,他攥著劳力士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像吃了只苍蝇,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大天二无奈地瞪了高强一眼,嘴角抽了两下,不过还是忍住了,谁让他是小字辈呢,但还是在心中骂了一句,强哥特么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午吃完饭再走?”高强扭头看向大天二。
大天二摇了摇头:“不了,我还得赶回去,洪兴那边现在要处理南哥,我不在不行。”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高强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隨手弹进菸灰缸里,“不过你记住,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老子別的本事没有,但养活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顿了一下,看著大天二的眼睛,语气淡了几分:“你回去也转告浩南,都是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我和他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叫一声强哥,什么都好说!”
大天二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高强又补了一句:“对了,巢皮治腿要是钱不够,你去找大头,让他走公司的帐,別自己硬扛。”
大天二低著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圈忽然就红了。
这几天他受尽了冷眼——以前称兄道弟的人见了他们绕道走,也特么的应了那句话,兄弟记心中,电话打不通!
高强这几句话,不轻不重,却每一句都往他心窝里戳。
大天二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强哥,我记住了。”
高强又和山鸡吹了会儿牛逼,大头推门进来了。
一看见山鸡,大头愣了两秒:“山鸡?你咋跑这儿来了?”
山鸡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高强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大头听完,大腿一拍:“我说什么来著?山鸡,你现在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肯回去了吧?”
他把椅子拉过来一屁股坐下,越说越来气:“一帮人嘴上喊著讲义气、讲道义,可谁他妈的把洪门规矩放在眼里过?全都是嘴上功夫。”
山鸡耷拉著脑袋,闷声抽了口烟,没接话。
高强一看气氛又要往沉重里走,摆了摆手转移话题:“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不说了。大头,你带山鸡出去happy一下,给他受伤的心灵做做抚慰工作。”
大头脸色一窘,搓了搓后脑勺:“强哥……这个我真不太在行,要不……让达叔去?”
高强皱了皱眉:“达叔?他刚被我派出去办事,忙……”
“高先生!我不忙!”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曹达华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我正好办完事回来了!不忙的!完全可以去的!”
高强看著他那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无语地摆了摆手:“……赶紧滚。”
曹达华“好嘞”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躥进来拽住了山鸡的胳膊,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场子,妹子靚得很……”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大头摸著下巴,幽幽地来了一句:“强哥……达叔这个年纪,身体还扛得住吗?”
高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扛不扛得住我不知道,反正我看他是挺积极的。”
高强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睛盯著窗外发呆。
门口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颗脑袋探进来,又缩了回去。
高强手里转著的笔停了:“谁在外面?”
朱婉芳迟疑了一下,推开门,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高主任,是我。”
高强看了她一眼,把笔往桌上一扔:“你不好好上课,跑来我这儿干什么?”
“我……”朱婉芳低著头,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的位置瞟了一眼,大头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被她这么一瞥,端著杯子的手顿住了。
大头虽然木訥,但也不是完全不会看眼色,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冲高强笑了笑:“高先生,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朱婉芳明显鬆了口气,但脚步还是定在原地,没往前走。
高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枕在脑后,看著她:“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搞得神神秘秘的。”
朱婉芳抬起头,抿了抿嘴唇,刚要开口——
高强忽然伸手指了指她校服领口:“扣子系好。”
朱婉芳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领口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小片锁骨,她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扣上,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是想……”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高强看著她那副又窘又急的样子,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隔著桌子扔过去:“吃颗糖,慢慢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喏,我就是那个高个子。”
朱婉芳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糖,攥在手心里,鼓足勇气抬起了头,说道:“强哥,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不想!”高强不假思索地说道。
“骗人。”朱婉芳皱眉说道:“上次那么,怎么会不想我!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呢!”
高强“噗”的一口把水喷了出来,有些吃惊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是爱吗?而且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朱婉芳笑了,笑得很天真,然后她就凑到了高强身边,“我说的是不是很对?”
“你……”
高强扭头刚要说话,就被朱婉芳吻住了。
滑滑的,嫩嫩的。
然后他就又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