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没开灯,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踢掉皮鞋,拖著步子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靠垫里。
茶几上放著半打啤酒,他摸出一罐,“啪”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他把空罐子捏扁了放在一边,又开了第二罐。
酒喝到第四罐的时候,门锁“咔嗒”转了一下。
沈晴(怒火重案,汤怡饰演)推门进来,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髮盘在脑后,手里拎著个帆布袋——袋口露出半截彩色卡纸和几支记號笔,应该是从幼儿园带回来的手工材料。
她低头换鞋,顺手按了墙上的开关,客厅的灯“啪”地亮了,暖黄色的光洒下来,把沙发上那个垂著脑袋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沈晴愣了一下,隨即皱了皱眉,因为茶几上已经摆了三只捏扁的啤酒罐,第四只正握在邱刚敖手里。
她放下袋子,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手里的啤酒轻轻抽走,放在茶几上,声音很轻:“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邱刚敖没说话,偏著头,目光落在茶几面上,不知在看什么。
沈晴嘆了口气,伸手拨了拨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道:“警队那边……最后怎么说的?”
邱刚敖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辞职了。“
沈晴的手僵在半空,人人都知道她的未婚夫不仅又帅又酷,还是警队的明日之星,如果他辞职了,別人会怎么看她?
不过唯一让沈晴感到有些庆幸的是现在还没有结婚,请柬也没有发出去,一切都还来得及,及时止损,不寒磣。
要知道电影中邱刚敖与张崇邦对峙时亲口说出:“你们所有人都说一套做一套,阿晴也是,我一出狱就杀了她。”
沈晴犹豫了一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然后她把心一横说道:“阿敖,我有件事想对你说,我们……”
邱刚敖在醉醺醺的状態下,没看出沈晴的不对,而是用手捂住她的嘴说道:“你先別说,先听我说,我给你变个魔术!”
邱刚敖说完这句话,“啪嗒”两下打开了桌子上的箱子。
一排排整齐的钱,晃得沈晴有些眼晕,她晕乎乎的问道:“这是?”
“钱啊!难道你没见过?”邱刚敖笑吟吟地问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哪里来的?”沈晴问道。
“標哥给我们介绍了一个新老板,这是他给的见面礼一共六十万。”邱刚敖解释道:“新老板你可能不认识,虽然他只是东南中学的教导处主任,但他成立了一家正规的公司,而且……”
“啊!你说的是高强?”沈晴突然兴奋地说道。
邱刚敖一怔:“你知道他?”
“当然知道了,在教育圈內就没有不知道高主任的!我还听说他那个新东方註册资金三千万,而且好像还有三个亿的美金注入呢!”沈晴精神很是兴奋,“没想到你的新老板竟然是他,而且他出手还这么大方!”
“六十万啊!仅仅是见个面就给了,真是一个好老板!那你可得跟著他好好干!”沈晴抱住邱刚敖的胳膊说道。
邱刚敖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阿晴,你刚才想要和我说什么来著?”
沈晴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滯,她原以为邱刚敖废了,没想到对方又抱上了金大腿,好在她比较机灵,眼珠一转说道:“我刚才想问你认不认识高强高主任,因为他们学校在招老师呢,我想去应聘!”
邱刚敖闻言有些为难地说道:“阿晴,我刚跟高先生,什么事都没干呢,先是拿钱,然后又求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沈晴闻言不满地说道:“有什么不好的?都是自己兄弟,难道他这点忙都不帮?”
“那倒不是!”邱刚敖摇了摇头说道:“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你想想如果我去东南中学上班了,是不是就能天天见面了?你父母还想早点抱孙子呢,你说是不是?”
沈晴见邱刚敖还在拧巴,於是主动坐到他的腿上,环抱著他的脖子,撒娇地说道:“好不好嘛?”
她说著,伸手把脑后的发卡一摘,盘著的长髮“哗”地散下来,披在肩上,然后她低头撩了一下套裙的边,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晃了晃。
“今天我主动伺候你还不行?”她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邱刚敖盯著沈晴看了两秒,终於败下阵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晴笑著吻了上去,顺手“啪”地关了灯。
月光重新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白亮痕,茶几上那两个敞开的银色手提箱,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沙发上两个人影搅在一起,喘息声不断。
……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夏侯武(一个人的武林,甄子丹饰演)站在病床边,低头看著张崇邦。
张崇邦从头到脚裹得跟粽子似的,脸肿得老高,眼角一片青紫,嘴唇还裂著一条口子,整个人灰败得像刚从泥里刨出来的。
张崇邦偏过头,声音沙哑,有气无力:“……跟你没关係。”
夏侯武眉头一拧,不悦地抱起胳膊:“怎么没关係?老头子要是问起来,你让我怎么交代?”
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係说不上多亲近,但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反正是关係很复杂,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三两句说不清楚。
张崇邦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咳嗽了两声,牵扯到伤处,疼得齜牙咧嘴。
夏侯武见状,把手里的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搁,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不提他总行了吧!”
“但话又说回来,当初要不是你帮我说话,我也当不上警队总教练。就冲这个,你被人打成这样,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张崇邦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夏侯武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盯著他脸上的淤青,声音沉了半度:“再说了,你这一身功夫还是我教的,你这么被人摁在地上踩,传出去人家还当我合一门的功夫是花架子。”
听了这话,张崇邦的脸色总算好看了那么一点,他想笑一下,结果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
蓝可盈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脖子上还繫著一条浅蓝色的丝巾,整个人透著股温婉的书卷气。
她脚下踩著一双平底芭蕾鞋,步子很轻,像是习惯了不发出声响。
她看见夏侯武坐在床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夏侯武也点了下头,站起来让了让位置。
蓝可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清淡的鸡汤香气飘出来,显然蓝可盈也是一个煲汤小能手。
她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碗,吹了吹热气,坐在床边,轻轻递到张崇邦嘴边,声音不大但透著心疼:“先喝点汤,医生说你伤了肋骨,这几天別乱动。今天舞团彩排,我请了假才赶过来的。”
张崇邦张嘴喝了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別开了。
蓝可盈看到他脸上的伤,眼眶微微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抿了抿嘴唇,继续一勺一勺地餵。
夏侯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待在这儿有点多余,他拍了拍裤腿,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不管是谁,这个仇一定要报!”
张崇邦想说什么,夏侯武已经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蓝可盈放下碗,抽出纸巾替张崇邦擦了擦嘴角,柔声问了一句:“疼吗?”
张崇邦摇了摇头,偏过头,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半天才低声说了句:“有你在,就不疼。”
蓝可盈握住他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掌心温热,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