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术士 第28章 血脉能力·崇高偽善

埃德蒙·斯通那面红耳赤的神情被莱恩尽收眼底，这让他心中轻笑道。

『呵呵，果然，在秘银矿脉的面前，就算城府再深的老狐狸也沉不住气。』

不过表面上，莱恩的脸色依旧未变。

相反，他还尝试安抚著情绪激动的埃德蒙。

“埃德蒙会长莫要激动。你也知道的，秘银矿的价值虽高，但目前的温布尔顿家族却没有控制它的能力。所以，实际上我並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有选择的余地？”

埃德蒙的声音提高了数分。

“您怎么能说没有选择？那是您的祖產，是温布尔顿家族的產业！就算晨曦教会是正神教会，也不能无缘无故侵占贵族的財產！”

“这是对卡迪亚王国法律的践踏！”

“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埃德蒙会长。”

埃德蒙那典型的商人思维，让莱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解释道：“晨曦教会自然是不会侵占贵族的財產。但他们有绝对的理由『协助监管』。一条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足以威胁整座白石城的安全。”

“这个理由，贵族议会也说不出什么。届时，没了贵族议会的靠山，我这个人微言轻的小贵族又能做些什么呢？”

莱恩此言，让埃德蒙顿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以前眼中的“草包”贵族，居然有著如此清晰的头脑。

终於，在平復了心情后，埃德蒙重新靠回了椅背，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那么……莱恩阁下，您的打算是什么？”过了许久，埃德蒙才问道。

刚刚的他，被秘银矿的消息冲昏了头脑。

冷静下来后，埃德蒙这才想明白，既然莱恩明知晨曦教会介入的后果却还来找自己，自然是別有目的。

“在晨曦教会动手之前，我需要確认秘银矿脉的具体位置。”

莱恩的话说得很直接。

“只要能確定那条秘银矿脉不是贫矿，我就有办法让贵族议会介入。那些大贵族不会眼睁睁看著一座秘银矿被晨曦教会毁掉的。”

闻言，埃德蒙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双眼凝视著莱恩，语气严肃地说道：“虽说矿洞內的狗头人已经清理了，但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还在。保不准，矿洞內可能还有其他的危险。”

“秘银矿脉的价值非凡，若是派大量人手前去探查的话，便有走漏消息的风险。难道，您打算自己下去探查？”

“虽说您是一位施法者，但这也太冒险了。”

“没错，这正是我的打算。”对此，莱恩坦然承认道。

他看向埃德蒙，目光平静。

“所以，我需要一批听话，但死了也不心疼的手下。不知道这个难题，埃德蒙会长能否解决呢。”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拇指又开始绕圈，目光在莱恩脸上游移，像是重新认识了莱恩。

“莱恩阁下……”

过了许久，埃德蒙这才开口。

“这个问题，倒是好办。最近，商会正好入手了一批异族奴隶。这些奴隶我原本是打算运送到王都的角斗场里大赚一笔的。”

“既然莱恩阁下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匀出几位给阁下。不过......”

说到这，埃德蒙欲言又止。

见此，莱恩哪还能不明白埃德蒙的心思。

於是，他直接竖起了两根手指。

“我们可以合作开发这座矿脉。我出矿洞的开採权，埃德蒙会长您出后续的开发资金和人手。利润的话，您占二成。”

“二成？”

闻言，埃德蒙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莱恩阁下，您是不是对『合作』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出钱出力，就只能拿到二成？”

“呵呵。”

面对埃德蒙的詰问，莱恩只是轻笑了一声。

成竹在胸的他，自然是没有退缩的意思。

“斯通会长，那座矿洞是我温布尔顿家族的祖產，地契在我手上。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连开採那座矿脉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贵族议会这边也需要打点。我给您二成，已经是看在您这些年对我关照的份上了。”

“关照？”

埃德蒙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莱恩阁下，这些年我借给温布尔顿家族多少金幣，您心里有数。没有我的话，您哪来的金幣维持那所谓的贵族排场。但您现在这样，可太不够意思了。”

“所以我才给您二成。”

说到这一步，莱恩也放出了狠话。

“如果埃德蒙会长觉得不合適，我也可以去找別人。白石城有钱的商人可不止您一个。”

此言一出，书房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埃德蒙盯著莱恩，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

而莱恩却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二成，二成……”

埃德蒙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又好像有些无奈。

“好吧，莱恩阁下，您贏了。二成，就二成。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晨曦教会那边，您得想办法拖延时间。至少给我一个月，让我把开採的人员和物资准备好。”

“一个月太久。”

莱恩摇了摇头。

“最多半个月。就算有贵族议会的介入，晨曦教会也不会耽搁太久。”

“半个月……”

埃德蒙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半个月也够。第二个条件，矿洞的开发资金全部由我出，但利润分成要按实际投入调整。如果投入超出预期，我的分成要相应提高。”

“不行。”

莱恩拒绝得很乾脆。

炼狱血脉赋予的魔鬼本能，已经让莱恩嗅到了埃德蒙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那股贪婪的味道。

这让莱恩明白，埃德蒙已经上鉤了。

既然如此，他自然没有鬆口的理由。

“二成是固定的。埃德蒙会长觉得风险大，可以少投一些。我可以找別的商人补齐。”

莱恩的油盐不进，让埃德蒙的嘴角抽了抽。

他盯著莱恩看了许久，最终嘆了口气。

“莱恩阁下，您不愧是位真正的贵族，我同意了。”

“埃德蒙会长过奖。”

见埃德蒙选择妥协，莱恩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气。

他向埃德蒙伸出了手，微笑道：“那么，我们的合作……算是达成了？”

“嗯，希望莱恩阁下別让我失望。”埃德蒙同样伸出了手。

在摇晃数下后，两人的手这才分开。

鬆开手后，埃德蒙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鬆弛了许多。

“那么，探查的事情……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如果可以的话，就后天吧。我需要先处理一下晨曦教会那边的事情。”

思索了数个呼吸后，莱恩给出了一个时间。

“后天？这么急？”埃德蒙皱了皱眉。

“我说了，晨曦教会不会等太久。”

说罢，莱恩便站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埃德蒙会长，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告辞了。等会，我还得去一趟晨曦神殿，应付那位圣武士。”

“莱恩阁下慢走。”

见莱恩如此匆忙，埃德蒙也就没有留他的意思。

待到书房的门关上后，埃德蒙·斯通站在窗边，看著莱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会长……您就这么妥协了吗？不打算再爭取一下？”

这时，一个乾瘦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

他有些有疑惑地看著埃德蒙的背影，说道：“这可不符合您的性格啊。”

“呵呵，两成已经不少了。”

与莱恩在时不同，此时的埃德蒙显得心情极其愉悦。

“如果真是富秘银矿，二成也是天文数字。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不是，损失的也不过是些人手和物资。但只要我们能够拿到秘银矿石，就有和那些施法者谈判的筹码。”

“南方的法师联邦，可一直在花重金收购秘银矿石呢。如果能藉此机会，获得那些施法者的友谊，说得斯通家族也有机会出上一位强大的施法者呢。”

“果然还是会长想得周到。”乾瘦男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去为我们的莱恩阁下挑几个听话的奴隶吧。我记得商会的地牢里，还关著不少异族预备角斗士呢。”

埃德蒙放下茶杯，吩咐道。

“是，会长。”

乾瘦男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埃德蒙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莱恩·温布尔顿……』

回想起刚刚莱恩的表现，他在心中思索道：『之前的一切，难道都是你的偽装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我看走眼了。』

......

离开白石城联合商会后，莱恩沿著主街向北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街边的商贩们懒洋洋地靠在摊位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著，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和香料的气息。

莱恩的目光在这些商贩的摊位上扫过，同时，心中却在梳理著接下来的说辞。

晨曦教会那边，歌莉婭已经將自己的所见所闻匯报了上去。

按照常理推断，无论是矿洞內的情况，还是自己施法者的身份，那些牧师都应该已经知晓了。

『术士的身份暴露了倒也无妨，反而能成为一层保护色。』

莱恩心中暗道。

『晨曦教会再怎么嫉恶如仇，也不会对一个愿意献出祖產协助他们的贵族术士下手。』

『但该有的谨慎，还是得有。』

转过一个街角，晨曦神殿的轮廓便映入了莱恩的眼帘。

与白石城其他建筑不同，晨曦神殿通体由浅金色的花岗岩砌成，在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神殿的正面矗立著六根粗壮的石柱，柱顶雕刻著象徵晨曦之主的旭日徽记，那是一轮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看著光芒四射。

而神殿前的广场上，几座石制的喷泉正汩汩涌出清水。

几只灰白色的鸽子落在喷泉边缘，歪著脑袋啄食著散落的麵包屑。

除此之外，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浪汉正蜷缩在广场角落的阴影里。

刚刚接受了晨曦教会救济的他们，正享受著午后难得的阴凉。

『这就是晨曦教会……』

莱恩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几位刚出来的牧师和广场上的那些流浪汉。

『一面供奉神明，一面救济贫民，倒是把表面功夫做足了。』

然而，就在莱恩抬脚准备踏上广场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胸口升起。

那是一种隱隱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他的心臟上，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如此感觉，让莱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压迫的来源。

『是晨曦神殿。』

数个呼吸后，莱恩便得到了答案。

那座浅金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散发著某种无形的力场。

这个立场的力量並不猛烈，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排斥感，仿佛是在对莱恩说著拒绝。

『这是……神圣灵光。』

血脉的记忆，让莱恩立刻明白这道力场的实质。

这是正神教会特有的防护，通过持续不断的祈祷和神术加持，將神殿周边的区域净化，使之成为邪恶生物难以踏足的禁区。

“呼。”

莱恩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股不適。

与恶魔不同，魔鬼属於秩序侧的存在。

虽然同样会被神圣灵光压制，但程度却远不如恶魔那般剧烈。

那些混乱的深渊生物踏入神殿范围，就如同凡人將手伸进滚烫的油锅。

而莱恩，只是感觉到了些许不適与排斥。

『倒是还能忍受，但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感受了一番来自神殿的压力，確认自己尚能抗住的莱恩睁开眼睛，而后迈步踏上广场。

脚下的石板温润光滑，缝隙间生长著细密的青苔。

莱恩每走一步，胸口那股压迫感便加重一分，但仍在可控范围內。

对於莱恩而言，他只是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他能感觉到，体內流淌的炼狱血脉正在本能地抗拒这股神圣力量，就像两种不相容的液体被强行混合，发出无声的嘶鸣。

然而，诡异的是，下一刻，那道令莱恩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便骤然间消失。

【受到神圣力量刺激，你的炼狱血脉正在沸腾】

【你解锁了血脉能力?崇高偽善】

【血脉能力?崇高偽善：

在神圣力量对你进行阵营检测时，你將被其视为天堂山的神圣生物。

（即便浑身沾满了污秽之血，形態变得扭曲，但我依旧是正义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