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 第六章 桑阴小市(4k字求追读)

雨停时,天色还没黑透。

断桑岭上起了薄雾,雾从坡底往上爬,盖住了半座山

姜行川坐在东厢炕边,把肩上的布重新紧了一道。

这一回他没逞强。

方才照著族谱吐出来的那句“先束肩井,再引左肋”又走了两遍,体內那口惊蛰总算不再像条疯狗一样乱撞。疼还是疼,但至少能压住了。

他把手按在肩上,盯著窗纸外那团越积越浓的雾,忽然开口:“娘,我去牛背坳一趟。”

林素问在灶边盛笋汤,头也没抬。

“你若是去送命,现在就去,別等到汤也凉了。”

姜行川被噎了一句,没顶嘴,只把目光转到姜承寧身上。

姜承寧坐在桌边,桌上摊著那本《小立春引》,手边还压著姜承朴留下来的几页手抄。

那纸边角卷著,字跡也不整,显然不是正式抄本,是承朴活著时一边听一边记下来的杂注。

他抬头看了长子一眼。

“去可以。”他说,“先说去哪。”

“桑阴小市。”

姜行川道:“照泉说,坟后那句『有春声』,牛背坳那边不止他一人听见。”

“老坟坡平时有看坟的老头守著,不好隨便闯。先去小市打听打听,看最近有没有人往那边去过,免得两眼一抹黑。”

周家在断桑岭半山腰设了个小市,叫桑阴小市。

比不得郡城坊市,也比不上主峰自家的大铺子,不过是给山里这些寒户、巡山人和偶尔过路的散修换点药草、符纸、灵器、山货的地方。

越是这种地方,风声越杂,打听消息不难。

姜守山也抬了抬眼。

“我也去。”

“不必。”姜承寧摇头,“你今夜守屋。”

姜守山沉默一下,没再爭。

屋里眼下两个新修刚入门,外头又不太平,祖屋確实不能没人坐著。

林素问这时才端著笋汤过来,先给姜雨禾放了一碗,又拿起先前柳三娘送来的那只小瓦罐,倒了半盏井水出来。

水里有一点淡淡的凉意。

她指尖蘸了蘸,涂在姜雨禾腕上。

“还沉么?”

姜雨禾闭眼试了试。

“沉,但好了些许。”

林素问点头。

“回露苔本就不见得多灵,只是顺细脉,配你这口穀雨正合適。牛背坳老井边每年也就生这么一点,明早我再去刮些回来。”

姜承寧听她说完,才重新望向姜行川。

“去吧。別逞口舌,別惹事。真听著什么,看见什么,先记著,回来再说。”

姜行川应了一声,下炕穿靴。走到桌边时,他目光正好落在姜承朴那几页手抄纸上,便顺手扫了一眼。

纸上有一行小字,挤在页角,墨都化开了些:

练气十层,前三养息,中三养脉,后三叩窍,十层圆满,方敢望筑基。

底下又有一行更小的:

功法是正路,术法是旁枝。正路不稳,旁枝难活。旁枝不熟,临敌易死。

姜行川脚步一顿。

“叔还记过这些?”

姜承寧把那张纸翻过来。

“听来的,抄得乱。”他说,“但话不差。”

“练气十层,谁都一样。路正不正,看功法。斗法强不强,看术法。小户人家多半只顾著先把境界熬上去,少有閒钱、閒物去练术。可术这东西,也不是全没用。”

“越到后头越有用。”

“功法有时自带术法。好一点的法,炼到三四层,自会带出第一门伴身术;到后头七八层,若路子还没走偏,多半还能再见第二门。至於別的术,得另买、另学、另练。”

他说到这儿,望了眼《小立春引》。

“承春引只够你们入门。后头真要走稳,得把该学的学明白。可你也別想多,一步一步来。”

姜行川听著,没再问,只低低应了一声。

周望缩在那本族史里,把那两行字也记住了。

人先得活著把路走稳,再说拿什么去打人、去爭地、去守山。

姜行川出门时,雾已经漫过了院墙。

柳照泉就在坡下等他,肩上斜背著个布包,见他出来,先往他肩头看了一眼。

“真能走?”

“再废话我回去了。”

柳照泉笑了一声,不说了,领著他往西南那条小山道去。

桑阴小市不在主峰脚下,偏在断桑岭与青桑主峰之间的一道凹口上。

那里本有几株百年老桑,枝叶合在一处,底下常年阴著,夏天凉,冬天不太爱积雪,周家索性在那儿搭了十来间木棚石屋,给山里人换物用。

两人赶到时,天已擦黑。

小市里灯火不多,一眼望过去,稀稀落落亮著五六盏。

卖药的,卖符的,卖山货的,还有个打铁的。人不算多,来去都急。

毕竟这种天气,真有閒钱来逛小市的人也没几个。

柳照泉熟门熟路,先把姜行川领进了一间药铺。

药铺不大,柜檯后头站著个乾瘦老头,头髮白得像灰,眼皮却利,正低头在秤盘上拨几味药。

“谢掌柜。”柳照泉叫了一声。

老头抬眼。

“哟,牛背坳的。今儿来买什么?”

“先看两味压气的药。”柳照泉道,“再问个事。”

谢掌柜一听“问事”,鼻子里先哼了一下。

“你们这帮小子,上门先说买药,后头十有八九都是来打听风声。”

柳照泉笑著不答。

姜行川站在柜边,目光却被药铺另一角的人吸走了。

那边站著个汉子,身上穿著粗麻短褂,袖口磨得发白,乍一看像跑道上跟车的苦力。

他背有点驼,脚边放著个湿包袱,手里正捏著一张写了药名的小纸,憨憨地问:“掌柜的,止血、续骨、压煞气的药,可有能快些的?”

他说话不急,口音也不重,像个平平常常的外来汉。

姜行川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谢掌柜听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有是有,价也快。”

那汉子笑笑:“价好说。”

谢掌柜这才转头冲后头喊了一声:

“阿药,取两包断骨散,一纸压煞符。”

里头应了一声。

一个半大药童从帘后钻出来,年纪也就十二三,看著木木的,但是手脚倒快,也不怯人。

他抱著药纸走到柜边,把东西递给那汉子,像是顺口问了句:“你这是去了山里的老坟坡么?身上一股阴土味。”

那汉子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別提了。夜里赶路,远远瞧见坟后白火,心里发怵,绕了一大圈,反倒摔了。”

药童听了,便往西边扬了扬下巴。

“若真怕白火,走水磨子那条小路,绕老坟坡后头过去。最近看坟的陈老叔病著,夜里三更后多半不出来。”

那汉子谢了掌柜,拿了药和符纸,转身便走。药童不卑不亢,说了声慢走便转身钻回了帘。

姜行川眼角一动。

谢掌柜这时已收了银钱,抬头看他们。

“你两个瞧够没有?”

柳照泉这才笑著把话接过去。

“掌柜的,真想问您个事。老坟坡后头,近来是不是不太乾净?”

谢掌柜一边理药屉,一边道:“哪年乾净过?”

“不是那种不乾净。”柳照泉道,“是……有春声。”

这三个字一落,谢掌柜手里的药匙轻轻一停。

过了两息,他才把药匙放回去,眼皮一抬,扫过两人。

“谁叫你们问这个的?”

“没人。”姜行川接口,“就是听山里老人说过一嘴,心里好奇。”

谢掌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奇心大,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多说了两句。

“老坟坡那边,坟多,潮气重,逢雨后白火常出。你们凡人看著怕,其实也就那回事。真要说別的,近来主峰確实有人往那边去过。你们两个若嫌命长,尽可以夜里去听春声。”

他说到这里,低头从柜里摸出两张薄薄的黄符。

“寧神符,一人一张。真撞著什么,不一定挡得住,至少叫你们腿別先软。”

柳照泉一怔。

“掌柜的,您今儿怎么这般好心?”

“你娘上月送了我一篮笋。”谢掌柜淡淡道,“我记著。”

柳照泉嘿地一笑,把符接了。

姜行川却没急著收,只问:“掌柜的,练气人真能被那白火烧著么?”

谢掌柜看了他一眼。

“看你练的是什么。”他说,“春修遇清火,多半还好。若是他路来的,便难说。”

“他路?”

谢掌柜把柜门推上,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

“天下又不只有春。春夏秋冬是四时每一时里还有许多偏路。”

“春里有生、有爭、有藏,冬里自然也有封、有寂、有死。只是我们这座山上修士主修春,他路修士的术法我们不熟悉,往往诡异的很。”

姜行川听到这里,想起刚才那汉子裤脚不湿、包袱里奇形怪状的东西,心里那点不对劲更深了。

柳照泉也沉默了一下。

谢掌柜见他们不说话,又添了一句:“还有,別总把眼只放在功法上。法是路,术是手。”

“小门小户往往穷得只顾著先熬境界,等真到用术的时候,手里空空。你们若真成了炼气,前几层便该先把一门伴身术磨熟。”

姜行川问:“那筑基呢?”

谢掌柜瞥了他一眼。

“筑基?先活到那一步再想。”

“不过有一句你记著。”他说,“术要趁早练。练气时候练熟了,等你真有一天摸到筑基门槛,天时一照,人自己都不一样。”

“可这世上大多数人,六十前摸不著筑基,后头一年难过一年,自然也就没人捨得在术上耗太多。”

这几句话说完,药铺里便安静了。

只有外头风吹幌子,噼啪直响。

柳照泉把两张符塞进袖里,冲谢掌柜拱了拱手。

“谢了。”

谢掌柜摆摆手,像嫌他们碍事,又低头去理药。

两人出了药铺,站在小市檐下,先没走。

柳照泉低声道:“刚才那人,你看见没?”

姜行川点头。

“鞋不湿。”

肩不晃,眼也不乱。

更重要的是,他裤脚沾著泥,鞋边却一点没湿。

春时山上全是烂泥,这样的鞋,除非一路没踩地。

“你也觉得他是冲老坟坡去的?”

“八九不离十。”

两人对望一眼,谁都没把那句“跟上去”先说出口,只是都不约而同的迈开了步子。

柳照泉往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那人不是断桑岭的。”

姜行川没接,只盯著前头那条通往老坟坡的小路。

雾气已经开始往那边压了。

那汉子走得不快,背影在雾里时隱时现。

半晌,姜行川把袖里的寧神符往怀里一塞。

“走。”

“真跟?”

“都到这儿了。”姜行川道,“我们还能回去睡觉?”

柳照泉咧了咧嘴,跟了上去。

而在祖屋里,姜雨禾正坐在灯下,双手平放膝上,慢慢吐纳。

周望缩在族史里,眼前却摊著两样东西——那本一品《承春引》,和承朴留下的二品《小立春引》。

雨水顺著窗纸往下爬,屋里静得只剩气息声。

他先前只是顺著族谱,把《小立春引》里原本藏著的两道旁註逼出来了。

可这会儿,他不知怎么,竟真看懂了一点。

看懂了书上那字和姜雨禾体內那口穀雨,是怎么互相搭上的。

《承春引》他虽宽泛,春修都可用,但只一品。

它给寒户去修一二品的春气够用。

可要真把雨禾这口四品穀雨养下去,它就太浅了。

周望顺著那条穀雨注往下摸,摸了许久,才在族史页缝里摸出一点更深的墨意。

一句、半句、一行、三五个字,慢慢从姜家族谱里吐出来,落到《承春引》的空白边上。

像有人在拿著一支笔,耐著性子,一点点替它续写。

穀雨重,不爭先。

先养木脉,再沉肾水。

藏气於身,不可强取。

姜雨禾闭著眼,额上却轻轻出了汗。

还只是个头。

但是要真把这几句接下去,或许就能把姜家手里这两本立春的功法,慢慢改成一部能真养四品穀雨的东西。

灯火很小,夜色却越来越深。

祖屋灯下,穀雨慢磨。

雾里山路,两少年踩泥跟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