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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七十一章 南吕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52:06 来源:www.powenwu11.com

白砾山,姜家祖宅。

供在祖宅中的族谱忽然无风自开。

小天地內,墨炉火光骤然拔高,谱页翻动如急风过林,连周望自己都生出一阵难以言说的惊悸。

他几乎本能地动用观春借眼。

姜家正谱修士的视野一重重在他眼前掠过。

直到他终於借著姜雨禾的眼,看见韩照野胸口內侧那枚玉牒。

周望怔住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迫切的想得到。

那种渴望来得如此猛烈,谱页上的墨字疯狂颤动,姜家几名已入正谱的修士之名同时亮起,几乎要从纸上浮起来。

周望死死压住族谱。

若不是他强行镇住,那本族谱甚至有一瞬间想循著那枚玉牒的气机飞出祖宅,去追韩照野。

祖宅另一侧。

林素问正收拾著药草,忽然扶住墙壁,脸色骤白。

一幅陌生画面硬生生挤进她灵台。

少年、湖剑、青白玉牒。

她手中的药草散落一地,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白砾山外围。

姜守山正在树荫下吐纳修行。

一口冬至气刚刚沉入丹田,气路却忽然一窒。

他立刻散去这口气,把周身霜意强行压回体內。

下一刻,几股精纯灵气凭空溢出,在他周身乱涌。

姜守山脸色一沉,扶著身旁树干站起,望向祖宅方向。

更远处。

周家,山脚东阵脚。

姜行川正於臥榻上打坐。

陈小雁坐在另一间屋內修行,二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静静牵连。

就在此时,姜行川忽然浑身一颤,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五指死死扣住床沿。

屋內许青槐被嚇了一跳,立刻从蒲团上站起。

“张兄!”

他急急上前,惊慌失措道:“你怎么了?难道是修行出了差错?我这就去找周攸寧管事!”

姜行川强撑著抬起上半身,额头青筋浮起,拼了命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厉声喝道:

“不必管我!”

许青槐这几日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脚步当场僵住,竟被这一声喝得不敢再动,只能呆站在床边。

姜行川咬紧牙关。

他眼前浮出一张陌生的脸。

少年模样,剑眉清挺,眼神灵动,唇边带笑,淡红道袍,湖色长剑,身上罩著一层金灿灿的护体灵光。

同一时刻。

白砾山祖宅。

苍湖坊市。

青桑岭山脚。

所有纳入正谱的姜家修士眼前,都映出同一个人影。

韩照野。

以及他胸口內侧,那枚青白如月的玉牒。

坊市长街上。

姜承寧已经走到街尾茶摊。

那茶摊搭得简陋,棚子下摆著几张木桌,桌面被茶水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跡。

茶摊旁边坐著个灰衣老头,抱著一把破三弦,眯著眼唱曲。

茶摊前围了几个散修,正听得起劲。

那老头唱的,是坊市里常听的俗曲,名叫《女鬼娶亲》。

曲里说的是荒村夜雨,纸轿迎门,女鬼红妆,拖著书生去拜阴堂,说要与他配冥婚。

唱到热闹处,老头拖长嗓子,声音又尖又哑:“红灯照,纸马摇,新娘子夜半上花轿……”

几个散修听得嬉笑不已。

“老头儿,再唱!这鬼新娘后来如何了?”

“莫不是把那书生拖进坟里拜堂去了?”

灰衣老头嘿嘿一笑,拨弦又起。

姜承寧在最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清茶,將整个人隱在棚影里。

伙计把茶端上来时,他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旁人耳中,灰衣老头唱的依旧是那段《女鬼娶亲》。

那三弦声落进姜承寧耳中,却好似被水底阴流一卷,忽然改了腔调。

姜承寧抬眼看去。

灰衣老头垂著眼,手指搭在弦上,坐姿鬆散。

但当姜承寧看见那张脸时,心头猛地一沉。

桑阴小市。

当年他曾在桑阴小市见过这老头。

那时此人也曾在酒楼茶摊旁,唱过几齣戏,最有名的当属那两次古戏。

如今再次遇见。

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姜承寧半点不敢放鬆,仔细听著曲。

他听见那老头唱道:

“宸极倾,真金坠,天曹重检劫中书。青宫也罢,檐籍也罢,谁逃得玄棋一著输?”

“说甚么壶天启、仙赏出,兀的不是三百危楼催客赴?”

“爭也么爭,爭到骸成堵;悟也么悟,悟得几人苏?”

姜承寧握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紧,预料中的极坏结果终究是应验了。

姜家无论是在周家,或是立族於白砾,恐怕就从未真正离开过某张棋盘。

弦声未停。

老头又唱道:

“青桑簿冷,周门灯瘦,一夜霆声走白砾。残嶠闭津,荒磐无脉,偏有玄炉煮素炁。谁料寄册檐前子,也能分灯拜祖祠。”

“贫么?贫到根苗绝;起么?起在劫灰时。”

姜承寧神色低沉,紧紧向前方盯著,心思起伏不定。

这一段,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

这些字几乎一一钉在姜家身上。

唱声转得婉了一些,似有鬼新娘掀帘出轿,台下几名散修听得笑声渐低,只当曲中到了情爱婉转处。

但落在姜承寧耳中,又是另一段:

“穀雨藏莲,知微避折,水锋曾裂霜华面。鸣鳩先噪,戴胜迟棲,一缕朱绳结作愆。”

“旁人只道市楼相逢好,怎生见得天机暗度丝?呀,笑里藏锋,温处伏死棋。”

姜承寧听了这一路,原本端饮茶水的手也放了下来,一言不发。

紫府仙人?还是那……金丹仙君。

姜承寧指尖轻轻摩挲茶碗边缘。

三弦声一拨,曲调忽然低了下去。

“玄阴照影,穷冬匿魄,故鬼低论紫府门。迷渡一人,更身一女,两命双形叩古津。”

“名也漂了,貌也迁了,周山脚下復作簿中人。真也么真,真身未必稳;魂也么魂,魂底又藏魂。”

唱词间,老人话音忽转,像戏里鬼门大开,阴风卷过纸轿,凶恶中参杂了几分哀怒:

“姚垣既塌,罗水成絳,山河契上残姓空。田符重画,贡籍新编,败族垂头入別宗。”

“清白么?哪家刃未礪;无辜么?血文早逐水东。”

“哎,到头来,门阀二字,都是腥泥里生。”

茶摊的喧闹声不绝於耳,姜承寧却浑然不觉,那唱词越发清晰,悠然响在他耳边:

“照野年少,湖锋带冷,怀中青牒一点明。只一照,寒谱翻;只一息,五脉惊。”

“杀不得骤,夺不得彰,久视门前先学忍。青牒未归,暗册难平。”

姜承寧缓缓抬眼。

玉牒。

是了,方才玉牒入眼时,他心中也曾升起一瞬间近乎本能的夺取之念。

此物既能引得族谱如此失態,必然非同小可。

韩照野身负这般至宝,背后还有韩家与不知多少暗线,姜家若想杀他必须步步为营。

姜承寧低头看向茶麵。

弦声再转,变得开阔起来,如同水月楼阁凭空升起:

“镜湖涌月,承天临虚,谢氏霜衡,邵氏朱炉。阮泽含春,顾沈分坐,韩卢各据水云隅。”

“三台量胜负,眾姓看荣枯。初捷未必祥,登录便招覦。可怜见,白砾荒莱地,也被千睛细问途。”

这一剎那,姜承寧低了眉,手中不由自主地將茶碗握紧。

茶棚眾人呼声越来越高,如排山倒海之势。

“玄扃將启,塔鼓將鸣,命籍诸儿赴死生。阀郎、宗客、妖裔,哪个不说问久龄?”

“仙缘面前恩义薄,玉楼底下血潮腥。成也么成,成在骨丘顶;仙也么仙,仙路未曾清。”

姜承寧瞳孔微微放大,神色愈发凝重,似乎一瞬间理解了很多东西。

忽地,曲子像换了一折。

“百级玄楼偷紫诀,延年秘籙负同心。爱也曾真,害也曾真,逃死籍上最伤人。”

“到如今,青青又系徐礪石,父悔女疑,才绿新枝怕旧阴。”

接著,老头的声音忽然低哑下去,所有嘈杂声音一同消失,整个坊市寂然无声。

“残魄未烬,狱中受眷,死也犹朝故紫宸。偏看龙种履阴清,便设血亲叩玄金。”

“帝籙微勾,朱曜清符欲回轮。端的是璇权一震,残神作尘,芳名也被冥书吞。”

姜承寧想起桑阴小市那日。

四离四绝,阴阳不正、日辰相背。

天地气机交替將尽未尽、未生已绝之时。

这老头总在姜家每一处命数转折前,这等地方出现。

桑阴小市如此,苍湖坊市亦如此。

静止的时间突然放开,周边的喝彩声顿时爆发如海如浪。

姜承寧盯著那老人,两人仿佛与这片天地割裂。

只听那老头继续唱道:

“人在眼前,举世不识,亲门相对作行人。独有迷渡郎,犹守无名讳,却疑灵台赖谱存。”

“心魔嗤他无骨,可怜见,他偏抱得一念真。若关头忽破,非天赐也,是万般忘海里强留一人。

老头越唱越自在,曲子似乎也走向了末尾:

“到后来,湖锋折,青牒归,桑上春声渐欲稀。息门闭,玉府沉,半缕青霖提不起。”

“玄牝一丸开死户,风雨半闋渡孤舟。”

“金纶垂处收时雨,玄楼灯外影成空。”

灰衣老头按住三弦,曲子骤停。

“好!”

喝彩声轰然而起,眾人站起身,簇拥著老头,更甚者撒下了铜板。

老头喃喃自语了些什么,將散落於地的铜钱收拢到碗里,向姜承寧微微一笑。

下一瞬,眾人围著的只剩下了一个空碗。

还有一段唱曲。

“罢了!说甚么道真籙贵,万劫不沦?”

“只怕是——”

“蓝田玉暖新烟起,鼎湖龙去故云深。”

“湘竹斑斑春雨后,广寒长缺一枝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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