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拉满的漆黑巨弓,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贯牛之角弓】上的黑色咒力浓郁得发暗,地面原本平缓流动的污水都开始疯狂颤抖。
对面的两名诅咒师浑身皮毛炸立,本能地从那张巨弓上察觉到了针刺般的死意。
他们浑身肌肉紧绷,战斗经验中积累的强烈生存本能正疯狂拉响警报。
但他们没有后退。
一是因为摸不透陆平的术式,无法断定那是不是传闻中增加射击精度的鹰眼类能力,如果是的话撤退反而会沦为靶子。
二是因为他们更相信队长的情报——这个小鬼没有式神可用,正面硬碰硬打不过才会虚张声势。
两人对视一眼,咬著牙,迎著大弓的锋芒全力杀上前去。
“凭那把破弓也想杀我?”持镰的诅咒师怒极反笑,长镰在身侧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每次出去顺手宰几个普通人,再偽装成咒灵乾的,实在是太简单了。高专那群蠢货忙著对付咒灵,根本没人有空来追查老子!”
他一边狂妄大吼,一边死死盯著陆平指向自己的箭鏃。
崩。
陆平的手指驀然鬆开。
这一瞬间,旁边一直保持衝锋、並未被弓箭锁定的打拳诅咒师,眼皮却疯狂跳动起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慄感瞬间直衝他的天灵盖。
陆平换了目標。
他在阴影箭矢激射而出的瞬间手腕一抖,漆黑的巨弓微微一偏。
那道刺目的黑芒,毫无徵兆地对准了不断逼近的打拳诅咒师。
由於没有物理弓弦固定,咒力凝成的弓弦居然可以在鬆手瞬间不產生弹性形变,而是维持原位一瞬间!
然而在生死搏杀的紧要关头,一瞬间就足以决定胜负。
从一开始,陆平就没打算先杀拿镰刀的。
打拳的诅咒师跟他廝杀时间最长,连续施展【穿山震】对身体和咒力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此时,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也是对方最为虚弱的时刻!
而持镰诅咒师擅长利用影子,儘管刚才被碎石擦破脸颊更显狼狈,爆发力虽相对较弱,但身法灵活,擅长持久战。
更重要的是,陆平刚才就已经在持镰诅咒师的影子里种下了能够引发【贯牛之角弓】共鸣的咒力標记。
想要察觉並清除这种標记,起码要打出过【黑闪】、比常人更接近【咒术核心】才行。
虽然二级术师有可能打出黑闪,但二级术师打出黑闪又不太可能。
眼前的二级诅咒师显然不具备这种境界。
先杀弱的,剩下的一个便是十拿九稳。
“小心!”
半空中,【五连瞳】的视野共享瞬间发觉了箭轨的偏转。
持镰诅咒师反应极快,他怒吼一声,长镰猛地一挥,掀起一大片浓稠的阴影作为幕布,试图彻底遮挡陆平的视线。
与此同时,两名诅咒师左右分开,化作两道残影直取陆平。
阴影幕布之后,陆平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轻启嘴唇,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第一箭。”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记沉闷的雷鸣在管道內彻底炸响。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道阴影箭矢直接撕裂了黑色的幕布,速度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
正从侧面全速衝锋的打拳诅咒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態,整个人便被一股绝伦的巨力正面砸中。
咔嚓。
那是胸腔骨骼寸寸碎裂的脆响。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先被一柄万斤重的铁锤砸中胸口,紧接著又被一辆全速行驶的百吨重卡狠狠碾过了躯干。
砰!!
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掛在了后方的水泥墙壁上。
狂暴的衝击力推著他的身体,连带著撞断了足足三重厚实的混凝土隔墙,才轰然在废墟中停了下来。
烟尘散去,碎石瓦砾堆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人已经彻底没了生机。
“混帐!!”
持镰诅咒师看到同伴瞬间被秒杀,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目眥欲裂。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双脚踩著泥水腾空而起,手中的巨镰借著下落之势,对准陆平的头颅当头劈下。
然而,贯牛弓射击时產生的空气震盪波轰然扩散。
巨镰还没触及陆平的头髮,持镰诅咒师便觉得胸口一闷,身体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气墙,劈砍的攻势在半空中硬生生被缓解了大半。
生死边缘的刺激,让这名经验丰富的诅咒师並没有彻底发狂。
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恐惧,借著反震力落地,死死盯著陆平。
他在冷静地寻找破绽。
“这傢伙是个式神使,现在的本事全靠那把弓。拉满弓需要时间蓄力,而且他连续作战,作为一个二级术师,体內的咒力量估计已经见底了。”
持镰诅咒师在心中飞速盘算。
只要能贴身缠斗,迫使对方无法拉弓,彻底打乱他的进攻节奏,自己就还有胜算。
想到这里,持镰诅咒师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前挪动脚步,拉近双方的距离,一边冷笑著开口质问:
“小鬼,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在三招內杀我吗,怎么临时耍诈对別人出手?难道你是结下了【无法射击瞄准之人】的『束缚』,以此换取了【对未瞄准之人的伤害加成】,才藉机暗算了我们一手?”
他一边用言语分散陆平的注意力,一边悄悄靠近。
直至走入自己的施术范围,那垂在身侧的左手背在身后,五指悄然变幻印记。
沙沙。
陆平身后的泥水里,一团不起眼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无声地延伸开来。
化作一柄锐利的黑色镰刀,悄然对准了陆平毫无防备的后心。
陆平看著眼前的敌人,缓缓摇了摇头。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將手中的【贯牛之角弓】微微低垂。
“对付你们这种货色,还用不上『束缚』这种底牌。”
他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诅咒师,落在了更后方的虚空上。
“我说的是三招之內。”陆平淡淡道,
“必杀你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