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发生的剎那,钱良平早已提前解锁两侧车门,两人同步推开车门,跳出车后向两侧翻滚出去,两人只是手臂、膝盖轻微擦伤。
落地翻滚几圈后,李安平和钱良平迅速撑著地面起身,不顾身上擦伤传来的刺痛,冲向了渣土车。
驾驶室车门猛地推开,一名穿著墨蓝色工装的男子,慌慌张张从车上跳下来,眼神慌乱,想要当场逃离肇事现场。
“別跑!”
李安平厉声大喝,快速追了过去。
对面的钱良平也向这人衝去,两人默契分工,一左一右快步衝上前。
这名司机刚跑出四、五米,就被钱良平一个飞扑,给压倒在地。
李安平也已经追到,他快速的把司机腰上的皮带给抽了出来,將他双手反缚在背。
男子拼命挣扎扭动手脚,嘴里不停嘶吼谩骂,试图挣脱两人控制,奈何以钱良平和李安平两人的力量,合力牢牢锁住他四肢,让其完全无法动弹。
隨后,钱良平更是解下对方脚上的鞋带,把他两只脚也给相互绑住。
路边过路群眾目睹惊险车祸,纷纷驻足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拨打交警、报警电话。
李安平见司机被控制后,便起身走开几步,掏出手机,拨通南平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柯正宝的电话。
柯正宝是赵大虎到任南平市委政法委书记,调研市公安之后,第一个积极向他靠拢的局领导,属於赵大虎一条线的“自己人”。
遇到这种蓄意伤人、涉嫌故意杀人的恶性突发事件,李安平第一时间联繫他处置,规避常规渠道泄密风险。
电话接通后,李安平简明扼要將路口蓄意衝撞车祸、当场控制肇事嫌疑人、车辆损毁情况告知柯正宝。
柯正宝听完心头猛地一震,惊出一身冷汗。
作为一名从基层一线上来的老公安,光凭李安平的简单敘述,他就能想像李安平当时的处境有多凶险,这绝非简单交通肇事,明显是针对性蓄意加害,事態性质极其恶劣。
“李书记,你千万看好嫌疑人,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保护好车祸现场、车辆撞击痕跡、渣土卡车全部物证,我立刻带人过来!”
柯正宝不敢有半分耽搁,掛断电话立刻起身召集治安支队的数名心腹,带上执法记录仪、约束器械、取证设备驱车火速奔赴事发路口。
柯正宝驱车奔赴案发路口的途中,一边指挥车上亲信民警提速赶路,一边拿出手机拨通市委副书记赵大虎的专线电话。
电话刚接通,柯正宝立即將城郊十字路口渣土车蓄意撞击、李安平险些遇害、现场已控制肇事卡车司机一事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赵大虎听完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心都嚇得漏了一拍,惊得瞬间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手中钢笔“啪嗒” 掉落在文件堆上。
两人从去年重新相遇,相处到现在,李安平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一个手下干將那么简单,早就是像子侄一般的亲近关係。
骤闻这一消息,他是又怕又气,怕的是他出事,气的是这小子出这么大的事了,也不第一时间告诉他。
虽然他也明白李安平,李安平第一时间联繫公安这边的可靠人员,是最正確的选择,而且不告诉自己也是怕自己担心,不过想想他居然面临如此险境,心里也是火冒三丈。
在官制上,你利用人脉,利用职权对付別人,属於大家都默认的游戏规则。
但像这样搞不定別人,直接就下狠手要人性命,那就完全破坏了规矩。
要是官场上领导爭斗,都像这样要人性命的搞法,岂不是全乱套了,以后谁还敢当官?
而且这件事情,不用猜,都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赵大虎立即掏出电话,给郭学军打了过去。
“郭市长,李安平今天在市里参加会议返程回去,刚出市区,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被一辆渣土车蓄意撞击!”
电话一接通,赵大虎便毫不客气的快速说了一句,隨后也不管郭学军的反应,直接掛掉了电话。
之后,他快步赶往五楼祁宏斌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曹春江见赵大虎过来,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连忙迎了过去。
“书记在吗?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向他匯报。”
“书记在办公室,您请进!”曹春江也知道绝对是有大事发生了,否则赵大虎不会这副样子来见祁宏斌,所以也没有提先去请示的话,直接带著赵大虎,轻轻敲了敲门后,进了祁宏斌的办公室。
赵大虎一进入办公室,曹春江就识趣的退了出来,並关上了门。
就在他刚关上门的时候,听到里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明显是东西砸坏了的声音,顿时嚇了一跳。
他虽然跟隨祁宏斌的时间不长,但平时祁宏斌哪怕心情再不好,也从没有过砸东西的习惯,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心里琢磨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书记发这么大的火。
祁宏斌听完赵大虎的匯报,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顺手一挥,办公桌上的檯灯被他打落在地。
“简直无法无天,目无王法,这就是堂堂省部级领导的家教!”
祁宏斌连骂出来的话都有些乱了,脸色更是沉如寒冰。
身为一名正厅级干部,执掌一方治理多年,各类信访、纠纷、刑事案件见过无数,可蓄意谋杀在职县委副书记的恶性预谋案件,还是头一回听到。
一般在体制內,公安或者纪检监察等部门的侦查人员,在办理案件中可能会遭遇谋害,但谋杀县委副书记的事,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旦李安平今日遭遇不测,必將引爆轰动全省乃至全国的特大舆情,对南平全市官场、治安形象造成毁灭性打击,后果根本无法估量。
而且,这种做法,肯定刺痛了所有领导干部的神经,挑破了所有人的底线。
祁宏斌发泄了一会儿后,立即拨通了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朱长红的私人手机。
“朱长红,你管的公安系统治安防线形同虚设!光天化日之下,一位县委副书记,居然遭遇谋杀,险些闹出人命!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么重大的安全隱患,你们前期居然毫无预警,如果你这个公安局长不想干了,可以自己打报告请辞!”
电话一接通,朱长红刚开口准备问好,便遭到了祁宏斌劈头盖脸的顿骂。
朱长红这位副厅级干部,市公安局的局长,拿著电话的手在抖,身上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县委副书记大白天的,在路上遭遇谋杀,能让祁宏斌这位市委书记如此恼怒,连说话的分寸一点都不留,可见这件事情有多惊险,影响有多恶劣。
“王八蛋!”
听到电话里传来掛断后的忙音,朱长红气的直接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把扫开,又在桌上愤恨的砸了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