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更加艰辛,一只手將书籍揽在怀中,一只手撑著木棍借力。
回到家中的周淮径直走向了书桌,开始抄录起了书籍,虽说恩师张保全未规定时间归还,但为了抄录更多的书籍,还是得儘快抄录完毕归还。
车夫已经將发霉的毛边纸送了过来,听闻周淮中了秀才,连钱都不肯收。
“大哥!都考上了秀才,还这么努力干嘛?”周嬋推开虚掩的房门,露出一个脑袋来。
“閒著也是閒著。”周淮敷衍道,实在没必要跟二小解释清楚,只希望二小茁壮成长就好了。
难不成跟二小解释,秀才只是科举起步的门槛,只能守成,不能拓业,只不过不用缴纳赋税、服兵役徭役罢了。
周淮下笔力度逐渐透过纸张,抄录的书籍不仅仅用於阅读,还是可以传家的,不谈传世还可以留给周安蒙学一用。
家中的田地现在根据周淮的意图,已经全交给周柱子耕作了,作为回报免了周柱子家地租。
虽然略微吃了点亏,但在周淮眼中可靠性大於一切,先不说周柱子在父亲生前就一直给周淮家耕作,况且小金水还在周淮家,不怕周柱子耍手段,况且周淮给的条件在三山里也算得上公正了。
至於投献土地,秀才最多接受两三户的土地,没多少赋税不说,还容易惹麻烦,周淮思索一番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周淮考上秀才那一刻,家中八亩田地就不用交赋税了,生员各免粮两石,这足以覆盖三十余亩田地的赋税,同时周嬋、周安也不必服徭役了,正好秀才能免两丁徭役。
周淮望著桌上的书籍愣愣发神,念叨著:“不能再让小安下地了,儘快安排周安去社学里蒙学!”
就在周淮愣神的功夫,周嬋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满脸心虚望著周淮。
“怎么了,小嬋。”周淮回过神来问道。
“大哥!我买了十亩田。”周嬋低著头,小手抓著衣角,一副做错事孩子的模样。
周淮怕的是周嬋私自接收投献,听到是买的田地,周淮这才放下了心道:“可別被骗了!”
周嬋这才抬起头,一脸傲娇道:“大哥可是秀才呢!还是秀才第一名,谁敢骗我?”
“你从哪买的?”周淮疑惑问道。
“里正爷爷介绍的,就在山脚下呢,比水田便宜了几分,但靠近山脚下那条小溪。”周嬋一脸兴奋,等著周淮夸她呢。
“得!里正送人情了,既然是从里正手里买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周淮暗道。
周嬋见周淮始终未开口,未听到夸奖词语也不在意,继续拨弄著小手盘算著:“能免两石呢!要不是家里钱不够,买二十亩就刚刚好了!”
周淮看著一副精明的周嬋也是摇了摇头,家中原先就八亩田,加上这次购买的十亩田,一共十八亩,有了这些田地,靠这些田地的收成,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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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嬋见周淮一言未发,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递了过来。
文书显然就是购买田地的文契了,就等著周淮签字生效了。
待周淮签了字,周嬋这才迈著欢快步伐消失在了屋內。
因中了秀才,可以歇一歇的周淮,也就任由周嬋乱来了,况且在周淮看来,刚刚遭了灾的周家,周嬋怕秀才只是如梦泡影,大梦一场,只有换成实实在在的田地,心里才踏实许多,所以才任由周嬋胡来一次。
家中父母早逝,长兄如父的周淮也不好对周嬋说什么重话,若是周安他还能管教一番。
“待娶了妻,由妻子私下教导一下吧。”周淮暗道。
有些话作为一家之主的周淮说出来便是训斥,若是由妻子私下教导便是指点了。
至於周安就很好安排了,丟给夫子张保全的社学就行了,这样一来夫子肯定悉心教导。
周嬋这时已经將饭菜做好了,晚饭十分丰盛,远在府城的周淮始终不敢放开手脚,因为经济拮据,同时饭菜总没周嬋做的可口。
在餐桌上的周淮只要添了一筷子,周嬋便不停给周淮夹菜,嘴里还一直念叨著:“瘦了瘦了!”
或是许久未尝到周嬋所做的食物,这一顿饭给周淮吃撑了,扶著肚子回了书房。
读书读厌倦了的周淮,放下了书卷,走到院间閒逛了起来。
透过纱窗放眼望去,周嬋正陪同小金水在床榻上打闹著,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周安现在虽然减少了些下地干活,但此刻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月色皎白,一点点撒在地上,村中灯火逐渐熄灭了起来。
消食了许久的周淮,检查了下门锁这才回房,临摹了一本字帖后,周淮这才歇息了。
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周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最后周淮拿著木盆添了一盆水,放在了窗前的木桌上,借著风给屋內添加些许湿度,这才舒坦了许多。
窗外树木上的蝉鸣,蚊帐外的蚊虫嗡嗡作响,好在细心的周嬋早就给周淮的床榻掛上了蚊帐,这才让周淮免於蚊虫叮咬。
一轮朝阳从田野上升起,周淮这才醒转,实在是没睡好,吃了碗清粥配著鸡蛋,便转身出门了,双望亭处又迎来了常客。
借著寒潭冒出的丝丝寒气,周淮很快沉浸在了书籍的海洋之中了,作息已经习惯了如此,每天起床练字读书,况且三山里的同龄人们,皆下地干活了,唯独一个张彦秀还闭关了。
这让周淮除了读书没事干。
好在马上要去县学了,有许多同龄读书人。
周淮腹誹:“又要多一笔开销了!”
三山里距离广济县学一百余里,若是每日往返,不说开销,身体也吃不消,只能在县城里租赁一个院子。
眼下周淮考虑的则是家里二小怎么安排,周安在社学交了伙食费好办,但周嬋该如何安排。
“对了,还有小金水。”
这个问题困扰了周淮一上午,思索片刻后还是回家问问周嬋的意见吧。
抬眼看了下日头,太阳逐渐掛顶了,周淮急忙收拾起了书袋下山。
下山后,村民们羡慕地望著周淮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