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
回到厂长办公室后,江念把麻袋锁进一个保险柜里,瘫坐在沙发,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用麻袋装钱来发工资就这点不好,扛著个沉甸甸的袋子太容易累了。
他当时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因为现在大部分地区都没有实行工资卡制度,虽然各地都已经建立了银行,可发工资的方式依旧是以领取现金为主。
像泽县这样的十八线小县城,整个县城就只有一家银行,柜面业务办理起来十分繁琐,匯款动輒需要一两个小时。
除了无法使用现金的大金额交易和海外交易,几乎没有老板会閒得没事去找银行办理业务。
更不要说那些普通老百姓了,他们都用不到银行,自然也不会去办理银行卡。
这种情况下,发放现金反而成为了最简单便捷的发工资方法。
至於他多加的一个用麻袋的步骤,也是为了提升食品厂的知名度。
要是有人在外头打听,问江念这厂子是怎么发工钱的,厂里的工人张口就能回答:
“用麻袋发!整整一麻袋的钱拎出来给大家发!”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整个县都知道有家新工厂用麻袋发工资,还怕没人来食品厂干活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来人正是今天新上任的车间管理孙纪帆。
“你没回家?”江念有些诧异,厂长李红梅都回家烧饭去了,孙纪帆竟然还待在厂里,难道他不用吃饭吗?
“没。”孙纪帆摇了摇头,將一份手写的报告单放在办公室那张长桌上,“我刚刚统计了一下我们厂里的情况,发现有不少缺失了东西,江总您看看。”
“我看看?”江念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桌上的报告单,从上到下仔细地扫了一遍。
报告单是用蓝色原子笔写的,字跡工整,条理清晰,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整张纸上一共写了两个问题:人员配置和后勤保障。
“人员配置这块......我们缺少保安?”江念把第一行写的內容读了出来,疑惑地看向孙纪帆
“对。”孙纪帆在江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们厂里的设备、食材什么的都带不回去,只能放在厂房里。”
“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安保措施,我担心晚上有图谋不轨的傢伙翻墙进来搞破坏。”
“开什么玩笑,我们厂区里可是有监控的,而且,谁会閒得没事来我们食品厂搞破坏。”
话音未落,江念就想到了一个人。
在货运物流站遇到的混混——华宝强!
那可是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的狠角色。
“江总,我们厂区虽然有监控,可是厂区外没有监控啊,人家蒙个脸,干完坏事溜之大吉不就行了。”孙纪帆焦急地提醒道。
江念深吸一口气,手指不断敲打著桌面。
招聘保安?好像没用,保安也需要休息,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帮自己盯梢。
安装电网?好像也没用,不怕暴露身份的话,想绕过电网直接撬大门的锁就行了。
“先看下一条吧。”江念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
“江总,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去养几条狗。”孙纪忽然开口建议道。
“养狗?”江念想了想,忽然轻笑两声,“这倒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定了吧,我到时候去养几条狗。”
“谢谢江总信任。”孙纪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眼看第一条问题解决了,江念把目光放到了第二条上。
后勤保障,说得再具体点就是中午饭。
他在劳动合同和招聘单上都有写食品厂会管一顿中午饭,可因为找不到合適的供应商,所以这个福利並没有实现。
“江总,我们在厂里直接建一个食堂不行吗?”听完江念的讲述,孙纪帆不解地问道
“行倒是行,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厨师。”江念摊开双手,表示很无奈。
整个泽县还在营业的饭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厨师更是少得可怜。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两人也明白这件事的难度。
孙纪帆这次来找江念也只是给他匯报一下厂里存在的问题,如果问题能解决,那就是皆大欢喜,如果解决不了,再想其他的办法也不迟。
下午两点,食品厂重新开工,回来的工人並不算多,三十三人中除去李红梅和孙纪帆,仅仅来了十二人。
江念也没有违背约定,在六点工厂下班的时候给来的十二人补发了下半天的工资。
此时的江念还不知道,没来上班的那些工人已经把食品厂的消息放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仅仅一个下午,几乎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火车站旁新开了一家食品厂。
一家老板拿麻袋发钱的食品厂!
…………
“咚咚咚,咚咚咚。”
夜晚八点,江念家的房门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江国庆和李秀莲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关掉电视,小心翼翼地走上去问了一句:“谁啊?”
“老江,是我。”门外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江国庆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站著的是他们的对门邻居黄博文,一位年过六十的老大爷。
“老黄,这个点你找来我们家有啥事?”江国庆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带著些许疑惑。
“老江,你和我说实话,你们的儿子是不是办了一个食品厂。”黄博文语气激动地反问道。
江国庆隨意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確实办了个小食品厂,怎么了。”
“那就对了!”黄博文语气急切地问道,“能不能让小江出来说和我聊两句?我有急事找他。”
“啥?你,你要找小江?”江国庆心里咯噔一下,“你等等啊,他在里头打电话呢,我先去叫他。”
说罢,江国庆给李秀莲使了个眼神,让她帮忙拖住邻居黄博文。
房间里,江念刚和安德鲁通完电话。
电话的內容非常简单,他想请安德鲁派几位懂生產线设备的师傅或者技术员到他厂里带带工人。
对於这种小要求,安德鲁答应得非常爽快。
就在江念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江国庆重重推开。
“江念,你给爸说实话,你的食品厂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