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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可太行了！”姜行川激动地拍手叫好。
他原本以为江念会扣掉那五斤的差额，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扣，还主动凑了个整数，多给他整整三十三块。
在泽县，三十三块够买足足六斤鲜猪肉，若是换成大米，能让全村人吃上两周。
这就是千禧年前的物价，日常衣食都处於一个极其便宜的价格。
“那你等我一会，我去取钱。”
说罢，江念转身走进厂房內，五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回到厂区大门。
“你点一下，看看数目对不对。”
姜行川从江念手中接过了那个牛皮信封，信封很厚，一只手都握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把钞票从信封里取了出来，一张张的数过去。
“......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一。”姜行川数完最后一张，长长舒了口气，“江老板，数目对的。”
“那就行。”江念微微点头，接著说道：“明天我还会派人去你们村收黄桃，你们记得提前准备一下。”
“行！，我会和我们村长说的。”姜行川一口答应下来。
送別了姜行川，江念转身走向秦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车开起来怎么样，还能习惯吧？”
“肯定能习惯。”提到新货车，秦大川的语气明显更加兴奋，“这车马力足，上坡下坡稳得不得了，驾驶室还有车载空调，开得可舒服了。”
“我这辈子没开过这么好的货车！”
“那你后面还干吗？”江念趁机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这话，秦大川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大半，语气也变得犹犹豫豫，“江老板，在黄桃运完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但这之后......我应该是不会再干了。”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江念没有强求，给秦大川递上一支烟，转身朝厂房內走去。
“江老板，这车停哪？”秦大川问。
“停厂房后面就行。”江念头也不回地答道。
秦大川点上烟，白雾四散，他看著江念的背影越来越模糊，默默地走向货车，点火、掛挡，伴隨著发动机沉重地轰鸣声，这辆五十铃逐渐驶向厂房后的停车场。
回到厂房內，工人们已经在李红梅和孙纪帆的带领下將黄桃全部搬到了车间区的冷库里。
“江总，食材到位了，我们能开工了吗？”工人们齐声问道。
江念没有回话，转而看向李红梅，李红梅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恐怕不行，设备的很多参数都还没有调，如果贸然开工的话，我担心会出危险。”
“工人们大多才刚刚熟悉流程，而且，整条生產线会用设备的就我和李厂长两个人，万一发生点啥，人手实在不够......”孙纪帆在一旁附和道。
江念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今天本来就没准备让工人们开工干活。
其一是因为车间里的所有机器和设备才刚刚从德国空运过来，虽然他与李红梅收货时已经开机检验过，但设备参数目前仍是出厂初始化状態。
其二便是孙纪帆说的人手问题，他购买的这条生產线可以分为三个区块，清洗切片区块、填装灌装区块、消毒降温区块。
如果要保证厂內工人的安全，三个区块至少要有三位懂得操作设备的人监管。
江念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再过十分钟到十二点就该吃午饭了，他抬起头，扫了眾人一圈说道：“大家先回家吃个午饭休息休息，明天再开工。”
“什么？这就下班了？”
“吃完中午饭可以回厂里学习设备吗？”
“江总，今天的工资还发吗？”
江念清了清嗓子简短地说道：“工资照发，不过先发一半，如果大家下午还能回厂接著学习生產线操作流程，我会补齐剩下的一半。”
人群顿时传出一阵欢呼声，可孙纪帆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乎对江念这个举动颇有微词。
江念並没有注意到这点异样，他转身从办公室里拎出了那个麻袋。
“快看，又是那个麻袋。”
麻袋一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麻袋里放的是钱。
谁会不喜欢钱呢？
江念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李红梅便拿起厂里的花名册开始报人名，报到名字的人上前领工资，没报到的则继续等待。
“孙纪帆主任，到你了。”隨著厂房里的人一个个离开，还没领到工资的便只剩孙纪帆一人。
孙纪帆走上去，他接过江念递来的钞票，却没有离开。
“江总，我觉得你今天没必要发工资，这些工人都没干什么实事，这样发工资的话，开销太大了。”
“那孙主任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江念笑了笑，反问道。
孙纪帆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觉得付出才配得到收穫......”
“他们从早上厂区剪彩开始就跟我一起在厂里待到了中午，他们付出了自己宝贵的时间，这难道不算付出吗？”
“时间......也能算付出？”孙纪帆挠了挠头髮，感觉自己原有的观念又一次被打破了。
“当然算。”江念把麻袋口扎紧，目光直直地看向孙纪帆：“孙主任，你担心我的食品厂会因为多发这点工资倒闭，对吗？”
孙纪帆嘆了口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好厂子被埋没掉。”
江念没有接话，反而换了一个话题：“那你觉得李国福的厂子怎么样。”
“很差，方方面面都很差，老板任人唯亲，剋扣工人工资，毫不在意食品安全......”孙纪帆掰著指头数落著老食品厂的各种问题，脑海里不断思索江念问这个问题的含义。
“你说的都没错，既然李国福的厂子没有因为省钱而活下来，那我自然可不能走他的老路。”江念把麻袋扛在肩上，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对了，孙主任，我们食品厂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记得，利民食品厂嘛。”孙纪帆说出名字后，忽然愣住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默不出声地朝厂房的休息区走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江总，这就是您创办食品厂的初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