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里出来,陈宋没有直接去李姐家。
他先拐进了附近的一家酒行,这是陈思晚向他推荐的。
推开玻璃门,酒香混著木质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员迎上来:“先生想看点什么?”
“有没有价值两万左右的红酒?”陈宋问得直接。
店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瓶:“这款罗曼尼康帝·圣维旺,一万七,口碑很好。”
陈宋接过酒瓶看了看,红酒他不了解,但是罗曼尼康帝的名头他还是听过的:“好,包起来吧,我要送人。”
“好的。”
店员手脚麻利地把酒装进礼盒,又套了一个深蓝色的礼品袋。
陈宋扫码付款,一万七从卡里划走。
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扣款通知,他没有丝毫心疼,要明白向上的路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拜託人办事,总要准备拿得出手的礼品。
到李姐家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宋在门前整理了下衣服,呼了一口气,今晚这盘丝洞可不好过啊。
敲门,门开了一条缝,李姐探出头,看见是他,直接打开大门,笑著对他说。
“来了?快进来吧,等你好久了。”
陈宋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已经摆了两杯红酒,窗帘拉著,只有一盏落地灯亮著,暖黄色的光照在沙发和茶几上。
李姐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品袋上,挑了挑眉:“买的什么?”
“红酒啊,答应过你的。”陈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李姐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陈宋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李姐把酒从袋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酒標,手指顿了一下:“罗曼尼·圣维旺?”
“嗯。”
“多少钱?”
“一万七。”
“你一个小鑑定师,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日子不过了?有钱也別飘。”李姐皱了皱眉,把酒放在茶几上。
陈宋拉著李姐的手,委屈的说“李姐教训的是,对其他人我哪里捨得啊,这不是给您准备的礼物嘛?再贵我都捨得。
这还是我第一次买红酒,您就別教训我了。”
李姐端起那杯已经倒好的红酒递给他:“你啊,真是个小滑头,就会哄人。
先喝我这个,你那瓶,姐姐就收藏起来了,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嗐,姐姐大人有大量,是弟弟不懂事了,这么久才想起来送您礼物,我自罚一个。”
陈宋接过酒杯,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啊呀,你慢点喝。”李姐看著他那副猛灌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跟老牛饮水似的,真是糟蹋这好酒了。
弟弟,红酒要细细品,慢慢尝,你这样喝,外人看到还不笑话你啊?都是要开会所的人了,都不注意形象。”
李姐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隨即身子微微前倾,將酒杯递到陈宋唇边,眼波流转:“来,姐姐教你。
红酒要这样,含在嘴里,用舌尖去感受它的单寧和果香……”
陈宋就著她的手,轻轻吸吮了一口酒液,目光却直勾勾地盯著李姐。
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甚至能闻到李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李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笑著嗔怪道:“看什么呢?好好品酒。”
“在看姐姐啊,姐姐比酒好看。”陈宋顺势握住她的手,“我往后多跟姐学习,你可別嫌我烦,是个俗人。”
李姐抽回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真拿你没办法,我肯定要教给你啊,不然传出去了,我也没有面子啊。”
两人喝了一会儿,李姐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平板,划了几下,递给他。
“这是姐今天整理的几处空閒房子你先看看。”
陈宋接过平板一张一张翻著照片。
第一处,西溪湿地北门,独栋別墅,白墙黛瓦,院子里有棵桂花树。
三层加地下一层,八百多平,带院子,外面也有停车场。
第二处,钱江新城附近,独栋,现代风格,玻璃幕墙,五百多平,带地下车库。
位置更核心,但院子小,私密性一般。
第三处,西湖景区里面,老洋房改造的,三百多平,带一个小花园。
环境最好,但面积小了些,停车也不方便。
“这三处,位置、大小、风格都不一样。”李姐在旁边指著给他讲解,“西溪那套私密性最好,面积也够你用。
钱江新城那套地段好,但院子小,停车也紧张。
西湖那套调性最高,但太小了,你以后要扩都不好扩。”
陈宋点点头,这几处都挺不错的其实,但要选择会所的话,只有一处合適,不过他还是要听听李姐的意见。
“李姐,我把我的企划大概跟你讲一下哈。
你见识广,认知高,姐你帮我参谋参谋。”
陈宋將会所构想,全盘脱出,李姐中间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李姐端起杯子,沉默的喝了一口酒:“按照你的想法的话,场地就只有西溪湿地那套合適了。”
陈宋点点头,跟他刚才想的一样:“这里房租多少呢?”
“一百八十万一年。”李姐放下酒杯,“你租的话,我给你一百五,前面装修期间都不用支付房租。
不过姐也可以一分不收,用房租入股怎么样?股份你看著给,你肯定也不忍心让我吃亏,对吧弟弟?”
陈宋暗暗盘算,他手头现在不到200万,装修期间不用支付房租,这样就省下一大笔钱,前期装修钱差不多够了。
至於李姐说的入股,他认真想了下这个提议,这样他其实是赚的。
“李姐,你用房租入股,这不合適,我拒绝。房租照给,一分不少,不能让你吃亏。”陈宋摇摇头,將李姐揽入怀里,用手抚摸她的后背,
“不过我想请你做云雀的顾问,你不坐班,不出资。
我每年还给你开30万的工资,並且我无偿赠送你3%的实股,你不需要投入一分钱。
你能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你钱呢?”
李姐从他怀里坐起身,似笑非笑地说道:“弟弟,姐姐可不傻,你这是想套牢姐姐啊?
免费的东西最贵。
你这是想要我帮你介绍朋友,拉进你这个二奢圈子?为你的会所背书啊。”
陈宋毫不避讳的点点头,“李姐,我確实看重你背后的圈层人脉。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说实在的,公司压根不挣钱的。
你用房租入股,就是纯纯冤大头了。
哪怕店开了,你同样会给弟弟介绍朋友,拉客人,这点我非常確信。
我不能让你吃这亏,股份、工资都是小小的回馈,感谢姐的这份心意。”
李姐靠在沙发上,用手摩挲著高脚杯,杯中一滴酒都没。
“陈宋,姐问你个事,你老实告姐。”
“姐你说。”
“既然公司不挣钱,你为什么非要开这个会所?
你要知道你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少爷,你玩不转的。
就算你开了那个会所,当了老板,又能怎么样?老百姓就是老百姓,不会因为你穿上龙袍就当你是太子。
姐觉得你路子不对。”
陈宋陷入沉默之中,如果想挣大钱,快钱,其实他开普通二奢店是最好的。
他可以將利润放到最低,將只挣三千块的口號,改成只挣三百,那他將在二奢市场没有对手。
可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李姐,归根结底还是我贪吧。
以前我没得选,只能做个平庸人。
在豪奢匯,每天看著那么多的有钱人来来往往,他们谈表、谈车、谈股票、谈女人,说实话,我眼热得很。
客户他们叫我宋哥,我就笑著应著,但我知道那不是真心的。
只是他们有礼貌有涵养的客套罢了,他们看似热情,实则很冷漠,他们压根没有正眼看过我,我理解,但我心中有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资本不做普通人了。
我不想再当那个『宋哥』,我也不想做低端生意,哪怕那样来钱更快。
我就想做会所,別人问起我,我说我做奢侈品会所的,別人一听就高看我一眼。
我就是贪財好色贪名气,我虚偽虚荣好面子。
我知道哪怕我穿上龙袍也是个四不像,可那又怎样?
我就是想要更好的,我就是贪婪,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我就是想让人叫一声『宋哥』的时候,心里不虚。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行业最高。”
李姐深深地看著陈宋,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从前年轻时的自己一样。
她张开双臂,將陈宋抱在怀里,温柔的摸著他的头:
“陈宋,姐懂你这个想法,我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但这个想法不是很对,姐是你的前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別不乐意听。”
“你说。”
“人从来都学不会满足,你越贪,就越不幸福。
钱有了,还想要更多,名有了,还怕不够响。
你追著一件东西跑,跑到头发现后面还有更好的,你又接著追,就这样陷入循环,一辈子都停不下来。”
她语气很平,像是在说自己。
“姐以前跟你一样,什么都想要。
后来发现,想要的越多,心里越空。
你现在心性不足,什么都想要,这很容易吃亏的。
你要学会知足,平淡一点,有时候反而是福气。”
陈宋用力,紧紧抱著李姐的腰,將头埋在她怀里。
“李姐,你说的道理,我信,我一点都不怀疑。”
他顿了顿。
“但我现在达不到您那个境界。
我现在就想要名要钱要女人,我什么都想要。
或许等我享受过以后,才会有这份觉悟,现在不行。”
李姐摸著他的头,沉默了片刻,心中轻嘆一声。
这样的想法不算错,谁年轻时不是这样呢?
“呵,要女人是吧?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份花花肠子呢?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就不搭理你了。”李姐故作嫌弃地推了他一下。
陈宋用力往前拱了拱身子,“那不行,姐都把我放进家门了,引狼入室了,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李姐被他拱的有些痒,拍了一下他肩膀,嗔怪道:“多大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安啦,安啦,你放心,姐不走,我还要亲眼看著你能走到哪一步?
这可太有意思了,姐姐非常感兴趣,姐同意做你的顾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