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张纪中往日里积压的种种不满瞬间爆发。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张纪中黑著脸,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李鸭鹏,充分展示出製片人的威严:
“李鸭鹏,你是在教我做事?“
李鸭鹏正说得起劲,被张纪中这突如其来的一拍、一问、一瞪眼给嚇得一哆嗦。
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混归混,但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知张纪中这种大製片、大导演的能量和脾气。
平时给几分面子是情分。
真惹毛了,说要直接封杀他,或许还有点夸张。
但想让他吃足苦头,以后资源大受影响,绝对是能够做到的。
尤其是李鸭鹏自己心里也有鬼。
他背著现女友曲影跟周训在剧组里明目张胆热恋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张纪中。
只是不知道这颗雷到底什么时候会爆。
李鸭鹏的气焰瞬间蔫了。
脸上挤出尷尬的笑容,连忙摆手道:
“张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玄乎,提醒大家谨慎点。我哪敢教您做事啊,误会!都是误会!“
张纪中冷冷地看了他几秒,直看得李鸭鹏额头直冒冷汗。
这才移开目光,疲惫地挥挥手:
“行了,明天还要拍戏,大家都散了吧。鸭鹏,你送周训回去休息,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鞠导,麻烦你带关道长去宾馆安排好住处。孟主任,你留下来咱俩再梳理一下剧组的预算。蒋老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眾人见张纪中明显动了真怒,都不敢再多言,纷纷起身告辞。
鞠导演恭敬地对关浩道:
“关道长,房间我早就帮您开好了,我带您过去,这边请。“
关浩微微頷首,又对张纪中、蒋琴琴点头示意,便跟著鞠导演向外走去。
蒋琴琴下意识地也想跟上去。
脚步刚动,手臂却被人一把拉住。
“誒,琴琴,你干嘛去?“
周训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虽然脸上还带著伤,但表情已经恢復了鬼灵精的娇俏模样。
压低声音,促狭地调侃道:
“人家鞠导带关道长去开房休息,你跟过去算怎么回事?怎么的,你也想跟关道长住一个房间?”
“哎呀!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蒋琴琴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连忙甩开周训的手,又羞又急地瞪了她一眼:
“我……我就是顺路回酒店!谁要跟他一个房间了!“
“顺路?你跟他顺路,不跟我顺路呀?好妹妹,你这是见色忘友呀!“
周训毫不留情地戳穿,笑意更深:
“看你这一晚上魂不守舍的,眼睛都快粘人家小道士身上了。怎么,真看上啦?行啊琴琴,这次眼光可以嘛!这小道士身材是真带劲,长相也好看,甩那个弯弯导演八百条街!“
“哪有!我就是觉得关道长人好,本事大,没別的意思!“
蒋琴琴心跳如鼓,嘴上却死硬,伸手去捂周训的嘴:
“你快別说了!脸上不疼啦?赶紧跟你的靖哥哥回去上药!“
蒋琴琴提到李鸭鹏,本是想转移话题,开个玩笑缓解尷尬。
可没想到,周训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烦躁。
“別提他了。“
蒋琴琴何等玲瓏心思,一见周训这反应,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今晚酒吧那场衝突,恐怕不单是跟外人起爭执那么简单。
这对靖哥哥和蓉儿之间,怕是也生了齟齬。
她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思,温柔地挽住周训的手臂,体贴地说道:
“行,我陪你回去。正好我那儿有上次从家里带来的活血化瘀的药膏,给你涂上,好得快些。“
两人刚走出会议室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训!周训你等等!“
李鸭鹏大步追了上来,一副焦急想要解释的样子。
他看了看挽著周训手臂的蒋琴琴,似乎有些顾忌,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
“周训,今天晚上在酒吧,我不是不敢替你出头,我是怕事情闹大,万一被人认出来,把记者招来,对剧组、对你影响都不好。”
“我是想著先稳住对方,等张导他们来了再解决,绝对不是怂,更不是不护著你!你要相信我的为人!“
周训停下脚步,却没回头,背对著李鸭鹏,用標誌性的烟嗓冷冷道:
“哦,是吗?那你挺有大局观的。我谢谢你。“
李鸭鹏听她语气不对,顿时急了。
绕到周训面前,想去拉她的手:
“周训,你別这样,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
周训猛地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直视著李鸭鹏的眼睛。
额头颧骨上大片的红肿格外刺眼,
“行,李鸭鹏,歌舞厅里头你不敢帮我出头,我相信你说的,是顾全大局。那另一件事你又怎么解释?“
“什……什么事?“
李鸭鹏心里一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之间的事你敢不敢现在就跟你对象曲影说清楚?嗯?你不是说自己不怂吗?我就问你敢不敢?“
李鸭鹏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周训的视线。
开玩笑,他怎么敢主动去跟曲影坦白。
那可是首位登上国际时尚杂誌《vogue》及《时尚cosmo》封面的中国第一名模。
97年凭藉电影《有话好好说》安红一角,红遍大江南北的第二任谋女郎。
那句经典的电影台词“安红,我想你”,早已成为一代人记忆的符號。
更被说如此一位光芒万丈的国际名模,还甘愿为他收敛锋芒,在他父亲病重的时候衣不解带地把屎把尿。
李鸭鹏既贪图曲影身后的资源和人脉。
也享受被国际超模仰望的感觉。
更清楚现在就跟曲影摊牌的后果。
他还没把曲影吃干抹净,还没彻底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怎么可能捨得现在就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周训,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跟她说的,但不是现在,我们之间的情况比较复杂……”
李鸭鹏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不足。
周训眼里最后那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当即无情地打断了他:
“我要你现在就说。就现在,打电话,发信息,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