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抵达无锡第一人民医院。
蒋琴琴和周训习惯性地戴上大墨镜和帽子。
稍微遮掩了一下容貌,才跟著关浩下车,快步走向住院部。
来到兆文琢所在的vip病房,敲门进去。
只见兆文琢半躺在病床上,右眼周围包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尚可。
他经纪人袁欣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床边低声说著什么。
蒋琴琴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文琢,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见到蒋琴琴进来,兆文琢脸上露出笑容,让袁欣帮忙扶著,靠在病床上坐直了些:
“我没事,医生说修养一阵子就好了,倒是你,拍戏这么辛苦,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对了,这两位是……”
周训身为新科金鹰女神,多部电视剧的演技担当,自是不用多介绍。
而轮到关浩,別说兆文琢不认识,即便见多识广的袁欣,也是一头雾水。
蒋琴琴本想介绍关浩是剧组请的龙虎山高人。
但关浩已经主动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自我介绍道:
“兆先生你好,我叫关浩,是琴琴姐射鵰剧组里的演员,也是朋友。听说您受伤了,陪她过来看看。祝您早日康復。”
兆文琢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蒋琴琴会在这种场合,带一个陌生的小演员来。
他仔细打量了关浩几眼。
心里暗道这小伙长得是真帅,气质也很特別,不像普通小演员。
再看关浩和蒋琴琴的站位,咂摸著两人之间隱约的態度,关係似乎很不一般。
以兆文琢混跡娱乐圈多年的阅歷,下意识便將关浩归为了想抱女明星大腿的小白脸之流。
虽然嘴上客气地说著谢谢关先生关心。
眼底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寒暄结束,兆文琢的经纪人袁欣把蒋琴琴拉到一边,低声道:
“琴琴,我们之前电话里也说了,文琢这次意外受伤,虽然不幸,但也是个话题。你看,等会儿我们安排好的记者来了,你能不能配合一下,说几句曖昧的话?”
按照业內常规操作,这种时候,蒋琴琴应该说一些诸如“虽然剧组合作结束了,但我一直很掛念文琢。”
或者“得知他受伤的消息,我心都揪紧了,希望他快快好起来”之类曖昧的烧话。
给媒体和观眾留下充分的想像空间。
为明年上映的《风云》预热,凝聚关注。
然而蒋琴琴听著袁欣的提议,却显得有些犹豫和抗拒。
当袁欣提出几个比较有料的表述方向时,她更是直接摇头:
“袁姐,这个……不太合適吧?要不……就说我们是好朋友,我很关心他的伤势,希望他早日康復,这样就可以了。其他的……有点过了。”
袁欣是资深经纪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她看了看蒋琴琴不时飘向关浩的余光。
一副生怕男朋友误会的小媳妇模样。
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於是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试探道:
“琴琴,姐也是过来人了,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蒋琴琴的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
她咬著下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又飞快地看了关浩一眼。
袁欣默默嘆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这姑娘看起来也是个傻傻的恋爱脑。
现在有了正牌男友,自然不愿意再跟別的男演员绑得太紧,哪怕是炒作。
她理解地点点头,妥协道:
“行,姐明白了。那你待会儿就照你说的,表达一下普通朋友和同事的关心就好,不用多说。露个脸,合个影,剩下的交给记者自己去发挥。这样总行了吧?”
蒋琴琴鬆了口气,感激地看著袁欣:
“谢谢袁姐理解。”
两人刚把说辞大概定下。
袁欣正准备出去打电话通知预约好的记者过来採访。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发出哐的一声响。
眾人都是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戴著黑色棒球帽,黑色大墨镜,黑色大口罩的女人站在门口。
全副武装几乎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几缕利落短髮和光洁额头。
即便如此,浑身仍旧透著一股遮掩不住的强大气场。
她推门进来后,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非常自然地反手关上门,动作乾脆利落。
然后抬手依次摘掉了墨镜和口罩。
露出一张眉眼锋利的英气脸庞。
轮廓分明,极具辨识度。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关浩站在稍靠后的位置,静静地看著这位突然闯入的女士。
虽然他前世並未接触过真人,只在影像和报导中见过。
但此刻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来人竟是香江娱乐圈的传奇天后,被誉为香江女儿的梅燕芳。
兆文琢顿时惊喜道:
“梅姐?你怎么来了?”
脸上的表情就跟七十岁的老雏女第一次到会所里点了男模一样。
梅燕芳先是对病房里的其他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目光停留在兆文琢包著纱布的眼睛上。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径直走到病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语气带著责备和关切:
“我刚好出差到无锡这边,找张一牟谈点事情。想著顺路探个班。结果到剧组听说你受伤进医院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普通话带著浓厚的粤语口音。
咬字清晰,语速不快。
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说话时目光也只落在兆文琢脸上。
仿佛病房里其他人都不存在。
兆文琢顿时感激涕零,忙道:
“没事,梅姐。就是拍打戏的时候,道具剑不小心划了一下。医生说了,没伤到眼球,静养一段时间就好。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
梅燕芳打断他: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伸手似乎想碰碰他脸上的纱布。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人没事就好。以后拍戏注意点。”
语气里带著熟稔的亲昵和淡淡的责备。
是那种经歷过风雨、彼此知根知底的人之间才有的相处方式。
两人自五年前通过好友介绍,相知相恋。
但这段女强男弱的姐弟恋,最终却因巨大的舆论压力,以及一些情感误会,仅仅持续不到一年便无疾而终。
成为梅燕芳生前最遗憾的一段感情。
曾感嘆若当年解开误会,此生已是赵太太。
而兆文琢亦在后世梅燕芳的葬礼上以此生至爱作挽。
为一代天后的传奇人生画上唏嘘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