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项的ct室在走廊的最里面,门是银白色的,上面贴著一张黄黑相间的警告標誌,下面写著“电离辐射警告”几个字。
叶枫带著小兕子进了ct室。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叔叔站在机器旁边,正在电脑上操作著什么。
他转过身来,看到叶枫牵著一个穿著浅绿色小襦裙的小女孩走进来,笑了笑。
医生叔叔年纪不大,三十来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和气。
“是来拍ct的小朋友吗?”
医生叔叔的声音很温和。
“对,是李明达。”
叶枫把体检表格递过去。
“兕子,这个叔叔也是帮你看身体的。我们躺到那个床上,让机器照一下就好了,不疼的。”
小兕子看了看那个圆圆的机器,又看了看那张长长的床,小嘴微微嘟著。
她看著那个机器中间的洞。
黑黑的,圆圆的,看起来像一个张大了的嘴巴,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吞进去。她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锅锅,那个洞洞会次人吗?系几好怕。”
叶枫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不会吃人的。兕子你躺上去,那个床会慢慢移动,把你送进洞洞里面,然后又送出来,就结束了。”
医生叔叔已经准备好了,拍了拍那张床。
“小朋友,来,躺到这里来。把鞋子脱掉,躺好就行。”
叶枫帮小兕子脱掉了运动鞋,把她抱上了床。
蓝色的床单凉凉的,小兕子躺下去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就不觉得凉了
医生叔叔帮她把头摆正,让她躺在床的中间,身体伸直,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
“小朋友,不要动哦,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的。机器照的时候会有嗡嗡嗡的声音,不要怕,那是机器在工作。”
小兕子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的小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动了动,又停住了。
她看著玻璃窗外面的叶枫,嘴唇微微发抖。
“锅锅,窝怕怕~”
叶枫透过玻璃窗,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嘴巴动了动。
“加油!”
医生叔叔走进了隔壁的操作室,按了一下按钮。
床开始慢慢地移动,一点一点地往那个圆圆的洞里面送。
小兕子感觉到自己在动,身体下面的床在动,头髮在床单上蹭来蹭去。
她看著那个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她整个人被送进了洞里面。
过了大概一分钟,“嗡嗡嗡”的声音停了,床又开始慢慢地往外移动。
小兕子感觉自己被慢慢地推了出来,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好了,小朋友,可以起来了。”
医生叔叔走过来,帮她把床边的挡板放下来。
小兕子从床上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玻璃外面的叶枫,笑了。
“锅锅!系几从洞洞里面出来了,它又把系几吐出来了!”
叶枫笑著推开门走进来,把床上的小兕子抱了下来,帮她穿好运动鞋。
小兕子站在地上,跺了跺脚,仰著头看著那个圆圆的机器。
“锅锅,系几厉不厉害?系几在里面没有动,一动不动的,像木头人一样!”
“厉害,兕子最厉害了。”叶枫揉了揉她的头顶,牵著她的手走出了ct室。
ct做完了,很顺利,但接下来的抽血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抽血室在三楼的另一个方向。
叶枫牵著小兕子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好几个。
哭声此起彼伏,还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像是被全世界拋弃了。
小兕子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里,仰著头,听著那些哭声从抽血室的方向传过来,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紧张,从紧张变成了害怕。
小兕子往叶枫腿边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腿上。
“锅锅,她们在哭,系不系很疼呀?”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著一丝颤抖。
叶枫蹲下来,和她平视,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疼”。
因为確实有点疼,而且这么多孩子都在哭,他说不疼小兕子也不会信。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
“有一点疼,就像被小蚂蚁咬了一下。”
“但是兕子刚才在ct室好勇敢的,一动不动地躺著,那个才是最难的,抽血就是一下下,很快的。”
小兕子將信將疑地看著叶枫,小嘴微微嘟著。
“锅锅,系几已经好勇敢过了。”
她仰著头,小脸上写满了抗拒的表情。
叶枫摇了摇头。“兕子,抽血是最后一项了,抽完了就全部做完了。抽完血,要给医生看结果。”
“这样以后才能长高高哦。”
小兕子想了想,她想长得高高的。
她想长得比阿耶还高。
叶枫没有催她,就牵著她的手站在门口,让她自己做好准备。
抽血室的门半开著,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屋子里面並排摆著三张採血椅,椅子的扶手是打开的,上面放著止血带、消毒棉签、採血针和真空採血管。
三个护士阿姨同时在工作,每个椅子旁边都站著一个或两个家长,正在哄自己的孩子。
左边那张椅子上坐著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著一件蓝色的t恤,正在嚎啕大哭,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地流。
他的妈妈按住他的胳膊,护士阿姨动作很快,一针下去,採血管里红色的血慢慢地流进去。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腿在空中乱蹬,鞋子都蹬掉了。
中间那张椅子上坐著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扎著两个小辫子,抱著妈妈的腰,脸埋在妈妈的衣服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护士阿姨蹲下来採血,她抖了一下,但没有哭出声来。
小兕子看著那些小朋友哭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护士阿姨手里的针。
她的手开始发抖了。
小兕子的眼眶开始泛红,鼻尖开始发酸。
“锅锅,好阔怕。”
叶枫蹲下来,把小兕子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兕子,你听锅锅说。抽血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锅锅小时候也抽过血,有一点点疼,但忍一下就好了。
“抽完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点。
“粗去玩?”
“然后还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兕子咽了一口口水,但很快脸上又浮现出了恐惧。
“但是锅锅,系几怕那个针针。它好尖,戳在胳膊上一定会好疼好疼的。”
“那这样,锅锅再答应你一件事。抽完血,锅锅带你去抓娃娃。上次抓了小黄和胖胖,今天再去抓两个新的。”
“真的吗?”小兕子的眼睛又亮了一点。
“真的。还有,抽完血,锅锅给你买一个冰淇淋。就是上次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个,圆圆的,上面有一个小勺子的那种。”
小兕子的眼睛更亮了。
叶枫抱著她走进了抽血室。
抽血室里瀰漫著消毒酒精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刺鼻。
小兕子的鼻子抽了抽,又往叶枫怀里缩了缩。
护士阿姨看到他们进来,朝他们笑了笑,指了指中间那张空出来的採血椅。
“小朋友,坐到这里来。”
叶枫把小兕子放在採血椅上,椅子是皮的,有点凉,小兕子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紧的弦。
她看著护士阿姨在准备东西。
小兕子的眼睛盯著那根针,一眨不眨的,瞳孔里倒映出针尖的光。
她的嘴唇在发抖,小手攥著叶枫的手,攥得紧紧的。
护士阿姨走过来,蹲下来,和小兕子平视。
“小朋友,不要怕,阿姨会很轻很轻的。你把胳膊伸出来,阿姨帮你绑一下胳膊。”
小兕子摇了摇头,不肯伸胳膊。
她把胳膊藏到身后,整个人往叶枫怀里缩。
“好阔怕~”
叶枫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声音很轻很轻。
“兕子,锅锅在这里呢。你把胳膊伸出来,眼睛闭上,不要看。你数到三,就结束了。”
小兕子抬起头,泪汪汪地看著叶枫,嘴唇在发抖。
“真的吗?数到三就结束了?”
“真的。你试试。”
小兕子咬了咬嘴唇,慢慢地把胳膊从身后伸了出来。
她闭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小手攥著叶枫的手,胸口一起一伏的。
“一、二。”
她还没数到三,护士阿姨用消毒棉签在她胳膊弯里擦了一下,凉凉的,冰凉的。
小兕子被冰了一下,缩了缩胳膊,但没有收回去。
护士阿姨的动作很快,依次绑止血带、找血管、消毒、进针。
儘管小兕子一直没把胳膊缩回去,但针扎进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了。
叶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我们兕子最勇敢了。”
小兕子抽噎著,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掉。
她感觉到胳膊上有一点点胀痛,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但不是特別疼,就是不舒服。
护士阿姨很快就采够了血,拔掉针头,用棉球按住了针眼。
“好了,小朋友,好了。你真勇敢,比好多大哥哥大姐姐都勇敢。”
护士阿姨把棉球递给叶枫。
叶枫按著棉球,帮小兕子把胳膊弯起来,按住针眼。小兕子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针眼很小很小,像一个小红点,用棉球按著,棉球上有一点点血。
“好了?”
她不敢相信地问,声音还带著哭腔。
“好了。”
护士阿姨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通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在小兕子的胳膊上。
创可贴上面有个粉色的小兔子。
小兕子低头看著那只小兔子,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嘴角已经慢慢翘了起来。
“兔几!系兔几!”
“对,小兔子在帮兕子按住血血。兕子要按住它,按一会儿就不出血了。”
叶枫轻轻按著她的胳膊,让小兕子自己扶著棉球。
小兕子按著胳膊上的创可贴,傻笑了起来。
护士阿姨在旁边听著,忍不住笑了,明知故问。
“小朋友,你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兕子仰著头看著护士阿姨,奶声奶气地说。
“窝叫尼命大!”
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好像生怕护士阿姨听不懂。
护士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点了点头,“小朋友真勇敢,以后抽血都不怕了,对不对?”
“对!系几以后都不怕了!”
小兕子挺了挺小胸脯,声音响亮得像在喊口號。
叶枫牵著她走到了抽血室门口的时候,又有一个小女孩被家长抱著进来了,哭得声嘶力竭。
小兕子看著那个小朋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勇敢。
她没有躲,没有喊救命,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逃跑。
她虽然哭了,但是她坐在那里没有动,胳膊也没有缩回去。
她挺了挺小胸脯,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锅锅,系几比那个小娘几勇敢!”
“是,兕子最勇敢了。”
“奖励我们小公主吃肠粉!”
叶枫蹲下来亲了一下她头顶。
小兕子被亲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小手攥著叶枫的手指,跟著他走出了医院大门。
“锅锅,那个肠粉在哪里呀?”
小兕子仰著头问,肚子又叫了一声。
“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叶枫牵著她沿著人行道走了几分钟。
路边有一家小小的早餐店,门面不大,但门口排著几个人。
店里的蒸笼冒著白茫茫的热气,老板娘穿著围裙在蒸屉前忙碌著,动作麻利得像变戏法。
叶枫牵著小兕子走进去,找了一张靠墙的小桌子坐下。
桌子是白色的塑料桌,虽然擦过了,但还有点油腻。
小兕子坐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打量著这家小店,眼睛东张西望。
老板娘走过来,五十多岁,圆圆的脸,看起来很和善。
“吃什么?”
“两份叉烧肠粉,两杯豆浆。”
叶枫隨口回答。
老板娘看了看小兕子,眼睛弯了弯。
“小朋友穿得好漂亮,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
小兕子听懂了“好漂亮”,开心地挺了挺小胸脯。
“阿娘给窝挑的~”
老板娘笑著转身去了操作台。
独家!相逢却不识君专访及《大唐:开局饲养兕子,李二人麻了》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