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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邦赶紧把他手掰开，看了看，红了一道印子，没破皮。
“没事没事，不哭，爹给你吹吹。”他凑上去，呼呼吹了两下。
何凤娇也赶紧下车，抓过何建锋的手看了看：“没事没事，別哭了。等会让你外公揍你爹一顿，给你出出气。”
何建锋抽抽搭搭，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哭声小了，梗著脖子：“不许打我爹！”
何振邦听得心头一暖，一把將他从座椅中抱了出来：“真是爹的好儿子，来亲一个。”说著，就要凑上去。
“不要不要。”何建锋两只手死死挡住他的脸，不让他的鬍渣脸凑上来，“扎！扎！”
“嘿，还嫌弃你爹的鬍子？”何振邦在他小鼻子上颳了一下。
这时，老丈人何乃文从堂屋出来，看见女婿一家：“咋回事？老远都听到我外孙在哭。”
“爹，没事。”何凤娇笑道：“就是不小心被剎车夹了一下。”
“哦，小心点。”老丈人走过来，笑眯眯的对著外孙伸手：“锋锋来了？来，外公抱抱。”
何建锋看了一眼老丈人，果断把头埋进何振邦怀里，屁股对著外公，不肯出来。
何凤娇乐了：“怕生，上次来的时候还小，没印象了。”
“小孩子都这样，等会儿熟了就好了。”老丈人也不在意，背著手往屋里走，“进屋坐，外头冷。”
何振邦抱著何建锋进了堂屋。
丈母娘陈慧兰正坐在火炉边剥花生，旁边围著小舅子何家乐和小姨子何凤英。
看见他们进来，丈母娘拍了拍身上的花生壳，站起来：“振邦来了！路上冷不冷？快坐，烤烤火。”
小舅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条凳来。小姨子伸手去逗何建锋：“叫姨，叫姨给你糖吃。”
何建锋听到“糖”有了兴趣，四处张望，可一看啥都没有，又把头埋进了他爹怀里，留个小屁股对著她，叫你骗我。
丈母娘从灶房端了碗蒸好的米糕出来，搁在火盆边的小桌上：“来，建锋，外婆给你留的。”
何建锋闻到甜味，探出头看了一眼。丈母娘夹了一块，吹了吹，塞进他手里。小傢伙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老丈人递过来一杯热茶：“听说你们在起新屋了？”
何振邦接过茶杯：“一层盖好了，过完年接著盖二层。”
何振邦喝了口茶，看向何家乐和何凤英：“家乐，凤英，过了年有啥打算？“
何家乐磕著瓜子：“没啥打算，我爹倒是想让我去当木匠学徒去。”
何凤英低下头：“我更没打算，我娘都打算给我介绍人家了。”
何振邦放下茶杯，琢磨了一会儿，对老丈人说道：“爹，我倒是有个想法，您听听看。”
“哦？”老丈人有点好奇，“你说。”
“家乐要是去学木匠，得先替师傅白干几年才能摸到门道，太浪费时间了。不如跟著我养珍珠，我给开工钱，也是学技术，还能马上挣钱。”
何家乐嗑瓜子的手停了，抬头看了看他。
何振邦接著道：“至於凤英，可以让她学插片珍珠去，学会了可比木匠赚多了。这么早嫁人干嘛？”
“跟著你？”老丈人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空气里突然变得好安静。
何振邦尷尬地挠挠头。得，前世自己那不靠谱的形象还印在人家脑子里呢。
他只能看向何凤娇，使了个眼色：“爹，这不是有凤娇在嘛。她还能不关心自己的弟弟妹妹？”
老丈人看向何凤娇，显然在等她说话。
何凤娇见一家人都看向她，点点头道：“爹，这次我觉得振邦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主要珍珠真的很赚钱。”
“啊，这……”老丈人迟疑了。
何振邦笑了笑：爹，您不用急著做决定，可以慢慢考虑一下。刚好我打算初五出门一趟，回来咱们再细聊。”
老丈人“嗯”了一声：“这事……是得好好商量商量。”
老丈人没当场拍板，但午饭还是摆得热热闹闹。
丈母娘特意杀了只鹅，加了点盐和薑片清蒸，原汁原味，香得不行。还有昨天年夜饭没吃完的，全都端了上来，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老丈人打了一大盆白酒出来，给何振邦倒上。
“振邦，喝点。自家酿的。”
“谢谢爹。”何振邦抿了一口，甜滋滋的，酿的不错。
何家乐坐在旁边，筷子扒拉著饭，眼睛却往何振邦身上瞟，想说什么又没说。
何凤英低著头，小口小口嚼米饭，耳朵却竖著，听著他们说话。
“振邦，你们今年养珍珠赚了多少钱？“丈母娘忍不住问。
“嗯，二號四百多吧。”何振邦隨口回道。
“两千四？”丈母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桌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丈人咳嗽了一声，丈母娘赶紧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不问了。
何振邦笑了笑，他还没说卖蚌的钱呢。要是说了，估计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吃完饭，何振邦抱著何建锋在村里溜达。何家山村比何家村穷，房子大多是土坯墙，屋顶盖著稻草。
何建锋兴奋了一早上，逛了没一会，就趴在何振邦的肩膀上睡著了。
何凤娇从屋里出来，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別让他冻著，山里头冷。”
何振邦点点头，抱著孩子轻轻晃。
太阳偏西，丈母娘又张罗了一桌早晚饭。趁著天色没黑，吃完饭，他们得赶紧回家，这年头路不好走。
老丈人把他们送到门口，手里拎著个蛇皮袋，塞给何凤娇：“家里挖的冬笋，带点回去吃，新鲜的。”
“爹，不用……”
“拿著。”老丈人摆摆手，又看向何振邦，“那事……我跟你丈母娘再商量商量，过几天给你信。”
“好的，爹。”何振邦跨上脚踏车，“那我们先走了，您回吧，外头冷。”
老丈人站在门口，看著女婿一家骑远了，才转身进屋，嘴里还念叨著：“两千多……我的个乖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