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符是高阶防御符籙,能在体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光护罩,足以抵挡练气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神行符能大幅提升移动速度,贴在腿上就像脚下生了风,跑起来比练气期的轻身术还快。
敛息符则能將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只要不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用神识刻意探查,就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这三样东西,是牧云为自己准备的保命套装。
金刚符贴身收好,神行符和敛气符捲成筒状塞进袖口。
这些保命的符篆牧云不敢放储物袋,怕取出来的时候不及时。
隨著时间的推移山谷里的氛围开始明显变化。
牧云注意到,有几个摊位已经空了,摊主不知所踪。
剩下的摊位上也少了往日的热闹,摊主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看人的眼神都带著几分警惕和戒备。
人群中时不时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传递什么不可告人的消息。
“听说了吗?西边山道上发现了两具尸体,储物袋都没了,浑身上下被扒得乾乾净净……”
“是黑煞教的人干的吧?听说他们专挑落单的散修下手,抢了东西就走,不留活口。”
“別瞎说,七派的人还在呢,黑煞教再猖狂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七派的人?你还没听说?天雾山那边传话过来了,七派的修士今夜就要走,说是去主持什么升仙大会……”
“什么?走了?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跑唄,你还等著给人送菜啊?”
类似的对话在广场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散修中蔓延,有人开始收拾摊位准备离开,有人还在犹豫观望。
牧云看到几个练气期的散修结伴往山下走,脚步匆匆,脸上的表情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牧云也混在人群中下山。
他们没有走大道,而是选择了山间的小路,显然是想避开可能存在的埋伏。
但牧云知道,走小路未必比走大道安全。
黑煞教的人不是傻子,他们既然敢在太南小会上动手,就一定提前摸清了这里的每一条路。
黑煞教的人很可能已经在山下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些提前下山的散修,说不定正好撞进了人家的口袋里。
就算知道有可能中伏,他也必须跟上大部队,一个人下山更危险。
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修士,牧云在这里面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立从山谷里走出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牧云注意到,韩立今天的步態和前两天有些不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他的右手始终放在储物袋上,左手则握著一柄短剑,剑身藏在袖中,只露出一小截寒光。
倏忽之间,韩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牧云所在的方向,转瞬收回。
仅仅只是一眼。
牧云知道以韩立素来谨小慎微、心思縝密的性子,多半已经发现了他。
没错,韩立確实留意到了人群中的牧云。
心中也是大为疑惑,一个凡人能在这里活这么久,当真不可思议,如今他要赶去升仙台也就没有过多深究。
牧云收回了目光。
他和韩立的交集,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他也要抓紧时间下山。
牧云不知道七派的修士是什么时候走的,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制力消失了。
山谷中摊位已经撤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面色惶惶,有人在低声商量结伴下山的事,有人在清点自己的財物准备跑路。
又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牧云的视线中
万小山。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带著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和周围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跟在青纹和吴九指身后。
牧云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一声,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能说什么?告诉万小山快跑?万小山会听一个凡人的话吗?
再说他一但开口青纹也不会放过他!
牧云垂下眼睛,將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万小山是个好人,但在这个世界里,好人的下场往往是最惨的。
他救不了万小山,就像他救不了任何一个人一样,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活下去。
深夜,杀戮开始了。
一声尖锐、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太南山的寧静!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息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寂静。
然后,混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黑煞教!是黑煞教的人!”
“快跑!”
“啊——”
法器碰撞声、符籙爆炸声、惨叫声、求救声、咒骂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乐。
灵光在山谷上空疯狂闪烁。
血腥味从远处飘来,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牧云沿著山间小路往下走了不到两里地,便遇到了一支小队。
说是小队,其实也就是五个散修临时凑到一起的。
一个练气七层的老者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一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灵灯,看模样像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
他身后跟著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练气七层,背著一柄阔剑,步伐沉稳。
壮汉旁边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练气五层,手里攥著一沓符籙,脸上的表情像惊弓之鸟。
最后面是一对兄妹模样的修士,哥哥练气六层,妹妹练气四层,两人共用一盏灵灯,靠得很近,像是在互相取暖。
牧云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时候,那五个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来,几道灵光同时亮起,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什么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凌厉,灵灯的光芒在他手中猛地一亮,照出了牧云那张灰扑扑的脸。
牧云举起双手,掌心里空空荡荡,没有法器,没有符籙,连储物袋都被他塞进了衣襟內侧,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討好,像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虫。
“几位师兄,在下和长辈走散了,不知能不能跟著几位师兄一起下山?”
他的声音在发抖,山上的惨叫声还没停,血腥味顺著山风一阵阵地飘过来。
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神识探出。
“练气一层?”老者皱了皱眉,“山上乱成这样,你一个练气一层能活著走到这里真是命大。”
“晚辈躲在山壁缝里,没敢出来。”牧云老老实实地回答,“等外面没动静了才敢往外走,走了好久才到这里。”
壮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个练气一层下山?嫌命不够长?”
“要不杀了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们分了。”
牧云听到这话手里的金刚符捏得死死的只要他们动手就催动。
瘦削年轻人也跟著附和:“是啊刘老,带著这小子还会拖累咱们,还不如…………”
那对兄妹没有说话,但妹妹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看向牧云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却也没有开口帮他说话。
牧云没有爭辩,只是低著头。
老者沉默了几息,最终摆了摆手:“这个时候还想著打家劫舍?引起黑煞教的注意谁都活不了。”
“你也跟著吧,別出声,別掉队。”老者指了指牧云道。
牧云心头一松,手里的符放回袖口,连连点头道谢。
然后乖乖地跟在了队伍的末尾,保持著大约五步的距离。
他的选择不是隨机的。
这支小队有五个人,修为最高的那个老者练气七层,在散修中已经算是高手了。
就算黑煞教的人遇上了多少也有点忌惮。
当然,一旦被袭击,这五个人就是最好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