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转过身去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在冒冷汗了。
燕如焉,这个拥有天灵根绝世天才弟子,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清冷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不,看的不是他,看的是地上那两个躺著的修士。
“怎么回事?”燕如焉的声音不高,却清冷得像冬天的雨。
地上的两个修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高瘦修士断腕处还在冒血,惨白的脸上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声音嘶哑地喊道:
“师姐!师姐救命!此人……此人抢劫我等,我们的储物袋都在他手上!”
矮胖修士胸口焦黑,瘫在树下动弹不得,也跟著附和:“是……是他先动的手……我们只是路过,他突然衝出来偷袭……”
顛倒黑白。
牧云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两个人演起戏来倒是有一套。
燕如焉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又移到地上的伤者身上,最后回到牧云脸上。
牧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一个练气七层散修?敢打劫两个掩月宗弟子?”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他不能承认自己是掩月宗的人。
一旦身份暴露,他在坊市私自交易、乔装打扮、打伤同门,这些事加起来,足够执法堂把他关到黑崖洞去面壁。
“这位仙子,”牧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慌乱被他压了下去。
“在下只是一个路过的散修,是这两位先动的手。他们跟踪在下,意图劫掠,在下不得已才出手自卫。”
“这些储物袋,確实是在下从他们身上取下来的,但在下只是暂时保管,並未取用其中任何物品。”
他说的是实话。那两个储物袋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里面的东西分毫未动。
“你胡说!”高瘦修士挣扎著坐起来,断腕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但那张脸白得嚇人。
“我二人好心问你路,你便暴起伤人,师姐你看,他的手上有我们的储物袋!”
好一张顛倒黑白的嘴。
燕如焉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拼凑一个完整的故事。
牧云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准备隨时出手的徵兆。
牧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硬拼是不可能的。
练气七层对练气十层,相差三个小境界,中间还隔著一个练气九层的坎,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燕如焉的目光落在牧云身上。
“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语气不容置疑。
牧云的心沉了下去。
储物袋里有他的掩月宗道袍、弟子玉牌、月例丹药,这些东西一旦被她看到,他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到时候別说是打伤同门的罪名,光是“外门弟子乔装打扮在外私自交易”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仙子,储物袋是在下的私人物品……”牧云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交出来。”燕如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无形的灵压已经悄然笼罩了方圆十丈。
牧云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上。
他没有退路了。
牧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吞吞地伸手去解自己藏在衣襟內侧的那个真正的储物袋。
手指触到袋口的一瞬间,他动了。
不是逃跑。是进攻。
他赌的是燕如焉的傲慢。
一个练气十层的天才弟子,面对一个“练气七层”的散修,下意识里不会有太多的防备。而这种傲慢,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三道火球符同时激发,三团拳头大的火球呈品字形朝燕如焉飞去。
与此同时,牧云的身体向后暴退,右手拔出短刀,左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面小盾。
那面从法器碎片中合成出来的低阶盾牌,巴掌大小,灵力灌注后能展开一面三尺方圆的灵光护盾。
这是他仓促间能做出的最快反应。
但燕如焉的反应更快。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右手轻抬,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一面冰晶凝结的屏障。
三颗火球撞在冰晶上,炸开三团火花,冰晶纹丝不动,火球却全部溃散。
然后她朝牧云拍出了一掌。
那一掌轻飘飘的,看起来像拂去桌上灰尘的动作。
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牧云碾压过来。
牧云將小盾横在身前,灵力疯狂灌注,灵光护盾在瞬间展开到最大。
掌风撞上护盾。
“咔”的一声脆响,小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盾面。
紧接著又是一声闷响,小盾碎成了十几块碎片,四散飞溅。
残余的掌力透过碎裂的护盾,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牧云的胸口。
牧云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狠狠地拧了一下。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但鲜血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顺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后背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树皮上,骨头髮出“咯吱”的声响。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著,左手撑著地面,右手死死地握著短刀。
这差距比他想像中的还大呀!
“最后说一次。”燕如焉站在原地,白衣如雪,连裙摆都没有染上一丝灰尘,“把储物袋交出来。”
牧云抬起头,没有回她,而是猛的加速冲向那个矮胖修士。
牧云一掌轰向他本来就炸开的胸口。
矮胖修士直接奄奄一息了!然后牧云將他提了起来。
“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若你真要鱼死网破,那我也会拉著这两位道友陪葬。”
“你这是在威胁我?”燕如焉原本平静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愤怒。
“谈不上什么威胁,为求活命而已。”
“你也太看得他们两个废物的命了吧。”说罢燕如焉直接一道水弹术丟过来。
牧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完全不顾同门性命吗?
这就是修仙界?
既然如此牧云也不管矮胖修士的死活,直接將他丟出去挡住水弹术。
同时手中握紧寒冰短刀冲向燕如焉,他的整个身形躲在矮胖修士后面。
矮胖修士被被水弹术轰中飞向一边,这时牧云加速,一刀挥出带有寒冰属性的刀气直劈燕如焉面们。
燕如焉取出一面盾牌法器抵挡,同时一道风仞术飞向牧云。
就是这时!
牧云飞掠过燕如焉的头顶一掌抓过去,燕如焉侧身,牧云抓在她的头髮上,一根髮带被他抓在手中。
同时牧云也被风仞术击中,他不顾自己伤势,藉助风仞术的衝击之力一个闪身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之中。
燕如焉想去追,结果一低头,满头青丝散落下来,显得有一种异样的美。
燕如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像是一种她从未经歷过的、陌生的、让人手足无措的感觉。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半拍,呼吸也乱了一瞬,虽然她立刻用灵力压制住了这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但脸上的红晕却不是灵力能压得下去的。
她在掩月宗修炼了十几年,从未和任何男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掩月宗虽提倡双修之法,但那是指结成道侣之后的功法修炼,不是让弟子们隨意与异性接触。
她身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更是洁身自好,从不与男修多说一句话。
而现在,她的髮带被一个陌生人拿走了!
一个女子的髮带就如贴身衣物一般私密!
燕如焉的脑子空白了不到一息,便恢復了清明。
她迅速取出一条丝巾,將头髮重新绑好,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但眼神已经从清冷变成了羞恼。
“小贼,你別落在我中!”她对著前方的密林喊道,声音里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羞怒。
不过此时的牧云也是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燕如焉下次你別落在我手中,要不然我合了你的天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