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焉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杂念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两个已经目瞪口呆的伤者。
高瘦修士和矮胖修士张著嘴,半天合不拢,他们亲眼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燕如焉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恢復了那种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表情。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后果自负。”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高瘦修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燕如焉眼底那抹寒光,又闭上了嘴。
燕如焉转身,朝掩月宗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后,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髮。
她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白色的裙摆在林间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片匆匆逃离的云。
密林深处,牧云靠著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人用刀在肋骨间搅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道袍被那风仞划破,露出里面深入骨头的切口。
一条细长的切口从左胸一直贯穿到右腹,触目惊心。
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震伤。
牧云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黄龙丹嚼碎咽下,温热的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缓缓地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他又摸出一张敛息符贴在胸口,將身上所有的气息压制到最低。
然后他拖著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掩月宗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没有停下来。
牧云回到药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园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屋的门虚掩著,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闪身进去,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牧云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摸到床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两颗从高瘦修士和矮胖修士身上搜来的储物袋。
两个袋子,一灰一黑,都是最低阶的那种,三尺见方,没有禁制,袋口的繫绳上还残留著原主人的一丝微弱神识。
牧云將这缕神识抹去,他將意识探入第一个储物袋。
灰袋子的主人是高瘦修士。
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让牧云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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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块下品灵石,三瓶培元丹,每瓶五颗,品相尚可。
一柄备用短剑,品质不如他手里的那柄,但也算得上低阶法器中的上品。
十几张空白符纸,一小瓶丹砂,几件换洗的道袍,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掩月宗外门弟子守则》。
培元丹。
牧云將那三瓶培元丹取出来,托在手心里,白色的瓷瓶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倒出一颗,丹药呈淡黄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泽,虽然比不上他用合成器处理过的那几颗上品培元丹,但在市面上也算得上中品了。
培元丹,练气中期衝击后期的最佳辅助丹药,药效温和,灵力充沛,適合长期服用。
眼前这三瓶十五颗培元丹,够他用上好一阵子了。
牧云將培元丹小心地收好,继续翻看灰袋子。
灰袋子是矮胖修士的。这傢伙比高瘦修士阔绰得多,灵石有四十多块,丹药除了两瓶培元丹之外,还有一瓶凝气散。
凝气散是比培元丹低一级的丹药,適合练气中期的修士服用,药效不如培元丹,但胜在温和,可以长期大量服用。
除此之外,灰袋子里还有一叠符籙,七张火球符,三张冰锥符,两张土墙符,还有一张金刚符。
牧云將那张金刚符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品质一般,灵光有些黯淡,应该是存放时间太长了,符纸上的灵力在缓慢流失。
但金刚符就是金刚符,即使是低品阶的,也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最让牧云意外的是,灰袋子的角落里还藏著一个小玉瓶,瓶身上没有標籤,但拔开瓶塞之后,一股浓烈的药香冲了出来,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倒出一颗,丹药呈深红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特殊的丹纹。
这不是普通的丹药,牧云不认识,只能先收起来。
他將两个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分门別类地整理了一遍。
灵石:六十三块下品。
培元丹:五瓶,共二十五颗。
凝气散:一瓶,五颗。破障丹:一颗。
法器:短剑一柄,品质一般。符籙:火球符七张,冰锥符三张,土墙符两张,金刚符一张。空白符纸二十余张,丹砂两小瓶。
整理清楚后牧云开始打坐恢復伤势……
经过五天的修养和无数疗伤灵草的投入,牧云的伤势终於有所好转。
这日清晨,牧云焚香沐浴,准备制符!
牧云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叠符纸和那支金睛猿符笔,摆在石桌上。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符纸和笔上,银白色的毫毛泛著淡淡的光泽。
他需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符篆是短时间內最有效的手段。
他需要更高级的铁甲符、疾风符、隱灵符,甚至传说中的天遁符、匿形符。
这些东西,市面上基本有价无市。
牧云將那本《基础符籙入门》翻了出来。
这本书是他之前在坊市用一株五十年份的清心草从一个散修手里换来的,书的作者不知名,內容也粗浅,但胜在全面。
从符纸的选材、丹砂的调配、符笔的养护,到几十种常见符籙的符文结构和灵力走向,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第一页,从最基础的“火球符”开始。
符纸的裁剪有讲究,不能大不能小,大了灵力分布不均,小了符文刻不下。
丹砂的浓稠度也有讲究,太稀了灵力流不畅,太稠了笔画凝滯。
符笔的握法、下笔的力度、灵力灌注的节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错一个环节,符纸就会“砰”的一声烧成一团火球,不是法术的那种火球,是单纯的、毫无用处的纸烧火。
第一天,他烧掉了十几张符纸,一张火球符都没画出来。
第二天,他终於画出了一张火球符,但符文歪歪扭扭,灵力稀薄得可怜,激发之后只冒了一股烟,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
第三天,他调整了丹砂的浓稠度,又烧掉了七八张符纸,总算画出了一张勉强能用的火球符。
激发之后,火球只有拳头大小,威力还不到普通火球符的一半。
牧云不著急。
第四天,他画出了第一张品相尚可的火球符。
第五天,他画出了第一张冰锥符。第七天,他画出了第一张土墙符。
每一张画废的符籙,他都没有扔掉。
那些符文残缺、灵力紊乱、甚至烧得只剩一半的废符,全部被他收进了储物袋。
等到凑够一定数量,他就把它们丟进合成空间。
三十张废符加十三张初阶,合成了一张完整的中阶火球符。
三十九张废符加十一张初阶,合成了一张完整的中阶冰锥符。
这个效率,比他从头开始一张一张地画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到第十天的时候,牧云手里已经有了二十多张自己画的初级符籙,品相参差不齐。
他全部丟进合成空间。
合成器微微一颤,二十多张符籙化作无数光点,在空间中匯聚、融合。
这一次合成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牧云甚至感觉到合成空间中传来了一股微弱的阻力。
这次的合成品阶超出了当前的基础材料能承载的极限。
但他没有停。
三息之后,光芒散去。
五张符籙悬浮在合成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