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一月一次月例日,事务殿前人山人海。
牧云排了整整半个时辰的队,才领到那五块下品灵石和一瓶养气丹。
他將东西收入储物袋,低著头从人群中穿过,沿著殿前的台阶往下走。
刚走出几步,他就看到了苏小青。
那姑娘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安和窘迫,她正被一个矮胖的身影堵在台阶拐角处,进退不得,两只手绞在身前。
矮胖修士肚子圆滚滚的,將道袍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一只手撑在苏小青身侧的石墙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掛著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儻的笑容,油光满面的脸在阳光下泛著腻人的光泽。
“苏师妹,你考虑得如何了?在下虽然不才,但在宗门內也算有些根基,你我若结为道侣,日后修炼资源、功法传承,都不是问题。”
矮胖修士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两眼,又匆匆离开了。
苏小青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半天挤出一句话:
“王……王师兄,我……我修为低微,配不上师兄,还请师兄另寻良配……”
“哎,这话就不对了。”矮胖修士笑眯眯地往前凑了凑,“修为低不要紧,双修功法最讲究互补,你修为低,我修为高,正好……”
牧云认出了这个人。
那个矮胖修士就是之前抢劫他的那两个掩月宗弟子中的矮胖子。
当时这个人被他用三颗火球符炸得胸口焦黑,瘫在树下动弹不得,储物袋也被他拿走了。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这人不但伤势痊癒,气色还比之前好了不少,也不知道从哪儿又弄来了一身好行头。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牧云一直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苏小青是他在药园的同门不假,但两人之间的交情仅限於药园交接的范畴。
他救不了万小山,也救不了苏小青。
在掩月宗这种地方,多管閒事的下场往往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矮胖修士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去摸苏小青的脸。
苏小青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石栏杆上,退无可退。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在发抖,但周围的弟子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有的看了两眼便匆匆走过,有的连看都不看,仿佛这种事在宗门里稀鬆平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后她看到了牧云。
苏小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
她几乎是本能地叫出了声:“牧师兄!”
牧云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台阶上,离苏小青不到十丈。
苏小青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种被人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绝望和恐惧,透过那一声“牧师兄”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矮胖修士的手僵在半空中,顺著苏小青的目光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台阶上那个灰扑扑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疑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本来牧云打算当作没看到,但既然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他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牧云走下台阶,朝苏小青走去。
他走到苏小青身边,自然而然地挡在了她和矮胖修士之间。
“苏师妹,叶师叔叫你去药园给他拿几株灵草。”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你和我一起去吧。”
苏小青如蒙大赦,连忙躲到牧云身后,两只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牧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指甲都掐进布料里,几乎要把袖子撕破。
矮胖修士的脸色一黑!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牧云面对面站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姓牧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矮胖修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威胁的意味,“你知道我表姐是谁吗?”
牧云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表姐是多宝女,掩月宗双娇之一,筑基期以下无敌的存在。”
矮胖修士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你一个小小的药园弟子,得罪了我,我让你在掩月宗待不下去。”
多宝女。掩月宗双娇之一!
牧云在原著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和一个叫赵师妹的並称掩月宗外门双娇。
多宝女,门內可能有著元婴老怪的关係,以法器多、手段杂、战力强著称。
据说她的储物袋里装著上百件法器,对敌时隨手丟出一件就能克制对手,从无败绩。
牧云看著矮胖修士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月前被他打得像条死狗,今天又在这里狐假虎威,这种人就像蟑螂,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里再爬出来。
“让开,你要是有问题就去找叶师叔。”牧云语气冰冷。
“你也別拿叶师叔来压我。”
矮胖修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不知道牧云就是两个月前那个散修。
“你算什么东西?”矮胖修士伸出手,朝牧云的胸口推了一把。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牧云抓住了手腕。
牧云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挣脱不开。
矮胖修士的脸色变了,他练气七层,在丹药的堆积下也算是实打实的修为,但在这个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全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要做什么!”矮胖修士的声音尖锐起来,“宗门內禁止私斗,你敢动手?”
“你先动的手。”牧云鬆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语气依旧平淡。
他转身对苏小青说了一句“走”,便朝台阶下走去。
苏小青连忙跟上,脚步快得像小跑,头都不敢回。
矮胖修士站在原地,看著那两个背影越走越远,脸色阴晴不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红印,火辣辣地疼。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站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牧云没有停。
“我说站住!”
矮胖修士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来周围几个弟子的目光。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身份玉牌,举过头顶。
“姓牧的,我以掩月宗外门弟子的名义,正式向你发起斗法!你若不敢应战,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是懦夫!”
台阶上下一片譁然!
宗门內虽然禁止私斗,但弟子之间可以申请上斗法场解决恩怨,这是规则允许的。
一旦发起挑战,被挑战者可以选择拒绝,但拒绝就意味著认输,认输就要在眾人面前低头。
牧云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