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血色毒蛛从树丛中爬了出来。
这只比刚才那几只小一些,腹部没有那么鼓胀,大概是没有吃饱。
它的八条腿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发出细密的“嗒嗒”声,像雨点打在瓦片上。
敛气符的效果还在,牧云身上的灵气波动和周围的草木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但毒蛛不止靠灵气感知猎物。
它的八只眼睛分布在头部两侧,视野几乎覆盖了所有方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转动,像是在搜索什么。
牧云蹲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他在等。
毒蛛朝他的方向爬了两步,停下来,螯肢微微张开,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牧云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没有动。毒蛛又爬了两步,螯肢张得更开了,毒牙上的黑色毒液在灰白的光线下闪烁著不祥的光泽。
就是现在。
牧云的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短刀直刺毒蛛的头部。
毒蛛的反应极快,八条腿同时发力,身体向旁边弹射,避开了致命一击。
但牧云的目標不是它的头部,短刀在空中变向,刀锋划过毒蛛左侧的三条腿。
“咔擦”一声,三条腿齐根而断。
毒蛛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左倾倒。
牧云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跟著刺出,这一次没有落空,刀锋从毒蛛头部和腹部的连接处刺入,那是外骨骼最薄弱的关节,一刀贯穿,黑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牧云的袖口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毒蛛剧烈地挣扎了两下,八条腿在空中胡乱挥舞,然后渐渐瘫软,不动了。
牧云抽出短刀,退后两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袖口被毒液腐蚀了几个洞,皮肤上溅到几滴,火辣辣地疼。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解毒药粉洒在伤口上,又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他蹲在毒蛛的尸体旁边,用短刀剖开毒蛛的腹部。
腹部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毒囊,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毒液。
这是好东西,毒液可以用於炼製毒属性符籙和丹药,在外面很难买到,就算梦遇到那价格也是出奇的高。
他又从毒蛛的头部挖出了两颗龙眼大小的眼珠,眼珠的晶状体是炼製某些特殊丹药的材料,也是好东西。
他將毒囊和眼珠收入储物袋,站起身来继续沿著尸林往西北方向走。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確认没有危险再继续前进。
他还发现了一个规律,毒蛛不喜欢水,尸林中有几条小溪,溪水浑浊,散发著硫磺的气味,毒蛛从不靠近。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他的行动也就放开了很多。
毕竟有了这条“护城河”的存在,他在尸林中至少有了一个安全的退路。
牧云一路不停的往深处赶
在尸林西北角突然出现一片洼地!
洼地不大,大约十来方大小,四周长满了那种扭曲的黑色树木,奇怪的是洼地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瀰漫著一层淡绿色的雾气。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一丈,像一面绿色的墙,將洼地內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牧云在洼地边缘停下来,蹲下身,仔细观察那片绿雾。
毒雾!
他捡起一根枯枝,伸进雾气中,再抽出来,枯枝的前半截已经被腐蚀得焦黑,表面覆盖著一层黏稠的绿色液体,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牧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一趟。
他看到洼地中央的雾气中,有几株植物的轮廓若隱若现。
那几株植物大约一尺高,茎秆纤细,叶片呈心形,叶面上有银白色的纹路,在绿雾中格外显眼。
银叶草,一种只在毒雾环境中生长的灵草,而且看起来年份不低,是炼製多种解毒丹药的核心材料,这是属於在外面买不到的灵草,只能在这种险地中採集。
牧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铁甲符贴在胸口,这张铁甲符不仅能防御物理攻击,对毒雾也有一定的隔绝作用。
他又取出一块布条,用水浸湿,蒙在口鼻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憋住。
神行符灵光一闪,牧云冲向毒雾之中。
雾气比他想像的更浓。进入雾中的一瞬间,他感觉像是被一只湿热的手捂住了口鼻,呼吸变得困难,视线模糊,连感知都被压缩到了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他加快脚步,朝那几株银叶草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摸到了第一株银叶草。
植株不大,只有一尺来高,叶片上沾满了绿色的毒液,银白色的纹路在毒液的覆盖下若隱若现。
牧云用短刀將植株连根挖起,装入事先转备好的玉盒之中。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第四株。他一共挖到了七株银叶草,有大有小,品相参差不齐,但都能用。
正当他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了。
那感觉像是踩在了一块空心的木板上,木板碎裂,身体猛地往下坠。
牧云反应极快,左手抓住旁边一株黑色树干,右手將短刀插进泥土中,稳住了身形。
他的下半身已经陷进了泥沼,泥浆没过了腰际,黏稠的泥浆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拽著他的身体往下拖。
毒雾中的泥沼比毒雾更危险。
牧云不敢挣扎。挣扎会让泥浆更快地將你吞没,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
他深吸一口气,將灵力灌注到下半身,整个人伏在泥浆上,双腿慢慢向外抽。
泥浆很黏,每抽一寸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额头的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他抽出了左腿。
泥浆没过了他的腰,在向下蔓延。他咬著牙,將左腿踩在旁边的树根上,借力將右腿也抽了出来。
整个身体从泥沼中拔出的那一刻,他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座山。
他趴在树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色的泥浆,臭气熏天。
真险,他真切的感受到出了人和兽以外的危险了,果然能被称为禁地確实不一般。
简单收拾一番,牧云便打算稍作休息。
他看了一眼洼地方向那片绿雾,转身继续走了不到百丈。
地面上有一些不寻常的痕跡。不是妖兽的爪印,不是修士的足跡,而是某种规则的、有规律的线条。
牧云蹲下身,扒开地面的枯叶和泥土,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石头!
是青灰色的石头,像打磨过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细密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案。
牧云沿著石板的方向往两边扒了扒,发现石板不止一块,而是一片,连绵不断,朝著尸林深处延伸。
阵法的纹路!
牧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乾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石板上的泥土,將那些纹路一点一点地清理出来。
纹路很古老,有些地方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了,但大致的轮廓还在,这是一个巨型阵法的基座。
牧云用玉简將石板上那些模糊的纹路拓印下来,然后將泥土重新覆盖上去,恢復原状。
他暂时看不懂这些纹路,他可以將玉简带回去,慢慢研究,一点一点地破解。
牧云將玉简收好,还没走几步,一声惨叫从密林深处传来。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低沉,冷酷,带著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杀了他,储物袋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