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高个子的储物袋没有拿到,但没关係,知足常乐,也能活得更久。
这一战的收穫已经够多了,斩杀了一个练气九层的灵兽山弟子,缴获了一批法器和材料。
牧云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矮个子的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那一刻的惊恐和不甘,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涣散了。
牧云收回目光,正准备离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压从密林深处传来。
那灵压不强,但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像一根针,从远处刺来,精准地锁定了他所在的方向。
牧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像一条泥鰍一般滑进旁边的灌木丛中,一张新的敛气符贴紧胸口,將全身的气息压到极致。
灵压的源头在百丈之外,正在快速靠近。牧云从灌木丛的缝隙中望去,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密林中掠出,落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
钟吾。
他没有走远,他听到了后方的打斗声,折返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空地上扫了一圈,先看到了矮个子的尸体,然后看向高个子逃跑的方向。
那个细长的、狐狸一样的眼睛,正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盯著他藏身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充满愤怒,还有无尽的杀意。
“应该没逃远。”
钟吾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灵兽说话。
双头灵蟒从他的灵兽袋中爬出,沿著树干缓缓下行,两颗头颅的四只金色竖瞳,齐刷刷地望向牧云藏身的灌木丛。
牧云没有动。
他的心在狂跳,但他的呼吸压到了最浅,眼皮半闭,瞳孔收缩,將所有的恐惧和紧张都压在心底。
敛气符將他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和周围的灌木、泥土、腐叶混在一起,没有任何辨识度。
但他知道,钟吾的神识比普通练气十层修士强得多,他隨时可能被发现。
好在钟吾並没有过来。
他在横枝上站了几息,目光从灌木丛上移开,扫向更远的地方。
然后他从树枝上跳下来,走到矮个子的尸体旁边,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是一枚令牌,灵兽山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他將令牌收入袖中,看了一眼尸体的伤口。
一剑封喉。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能如此精准地命中要害,说明动手的人不仅身手敏捷,而且对灵兽山弟子的战斗方式有一定了解。
钟吾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灌木丛。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很轻,但牧云听得清清楚楚。
“搜。方圆百丈,一寸一寸地搜。找到那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说完,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双头灵蟒跟在他身后,大的那颗头颅回望了一眼灌木丛,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隨著主人消失在了树影之中。
四个灵兽山弟子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两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一个练气十层,钟吾走之前留下了他们。
四个人散开,从四个方向朝灌木丛合围,彼此之间保持著大约十丈的距离。
他们的步伐出奇的一致,应该是某种合击的阵法布局,像四张正在收紧的网。
牧云从灌木丛中无声地滑了出来,没有站起来,像一条蛇一样贴著地面,朝著与合围方向相反的方向移动。
没有了钟吾的坐阵,牧云还是很有自信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他的动作极慢,每移动一寸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在確认没有人在靠近,再移动下一寸。
敛气符的效果还剩不到半个时辰。他必须在半个时辰內脱离这片区域,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地面湿滑,腐叶堆积,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四个灵兽山弟子的位置上。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越来越近。
牧云停下来,將身体贴紧地面,连呼吸都停了,手也放在储物袋上,准备隨时出手。
脚步声从他身边不到两丈的地方经过,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然后渐渐远去。
没有发现他!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行动,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確认那个人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
像这样走走停停,走了將近两炷香的时间,他终於爬出了那片灌木丛,
“呼~”牧云终於鬆了一口气。
真要和他们打起牧云有阵法加持跑是能跑,但是也得丟半条命,毕竟他们人多。
牧云再往前走一会,进入了一片低矮的蕨类植物丛中。
蕨类植物的叶片宽大,能提供更好的掩护,而且地面比灌木丛乾燥,行走时发出的声音也更小。
他蹲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大口大口地喝著水,他准备在这里稍作休整。
他的手掌被碎石和枯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在掌心里。
脸上也全是泥,头髮里插著几片枯叶,看起来像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人。
牧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那一战,杀矮个子时乾净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但他在杀完人之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有立刻离开现场,而是蹲下来搜刮战利品,那几息的时间,足够钟吾锁定他的位置。
如果他在杀完人的第一时间就跑,钟吾未必能追踪到他。
但他贪了,贪那几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下次不能这样了。东西什么时候都能拿,命只有一条。
牧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的身上到处是伤,但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疗伤丹药嚼碎咽下,又用清水冲洗了手上的伤口,洒上药粉。
应该用不了一天就好了,好歹也是修仙者,这点恢復力还是有的。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大概是傍晚了,得要更小心一点了,不管在禁地还是外面,夜晚总是比白天要危险。
牧云从树根处站起来,朝密林更深处走去。
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
他在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打坐,最好是背靠山壁、三面有遮挡、视野开阔的地方,再用五行千幻阵將入口封住,就算是练气十层的修士从外面经过,也未必能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