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调息,牧云感觉好多了,昨天打斗流失的法力也都补回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爬行。
牧云的手按在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体型不大,像一只放大版的野兔,但背上长满了刺。
一阶妖兽,刺蝟兽。食草,胆小,不主动攻击。
牧云收回目光,手从刀柄上鬆开。
虚惊一场!
牧云靠回岩石上,闭上眼睛,时刻保持警戒,身体放鬆,呼吸放慢。
时间缓慢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
一阵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
牧云的眼睛瞬间睁开,五行千幻阵的雾气在他面前缓缓流转,將他的身影和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脚步声一重一轻,重的那个步伐沉稳,修为不低。
轻的那个步伐虚浮,像是在拖著脚步走。两个人的呼吸声都不太对,重的那个呼吸急促,像是在赶路。
轻的那个呼吸更加急促,夹杂著轻微的呻吟声,像是受了伤。
“快到了,前面有片岩石地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师兄,我走不动了……脚崴了……”另一个声音,虚弱,带著哭腔。
牧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认识,虽然只听过两次,但印象非常深刻,第一次是在事务殿前的台阶上,这个人堵著苏小青调戏。
王师弟,多宝女的表弟,那个矮胖修士。
牧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送上门来了就不要怪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身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出现在岩石地带边缘。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著一件黑色的劲装,背上背著一柄长剑,剑鞘上有银色的纹路,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练气九层,修为不低,气质冷峻,步伐沉稳,不像普通的灵兽山或清虚门弟子,应该也是不想暴露身份的修士。
走在后面的那个矮胖修士穿著一件沾满了泥土和血跡的掩月宗道袍,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左脚不敢著地,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两人从牧云藏身的岩石前方走过,距离不到五丈,五行千幻阵的雾气凭他们两个人的修为是无法看破的。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找些乾柴生火。”高瘦修士的声音依旧冷淡。
“师兄,你快点回来。”矮胖修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背剑修士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矮胖修士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只手按著腰侧的伤口,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牧云从幻境中走了出来。
短刀握在右手中,刀刃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银光。
矮胖修士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他还以为是师兄折返回来了。
当他看到那个从雾气中走出来的灰黑色身影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绝望。
“你……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地收缩,嘴唇哆嗦著。
他认出了牧云。
事务殿前的台阶上,斗法场上,这个人两次让他难堪,两次把他踩在脚下。
他恨这个人,恨到骨头里,恨不得將这个人碎尸万段。所以他缠著表姐,让她在血色禁地中安排人盯著这个人,一有机会就动手。
但他没想到,他先等来的不是猎物,是猎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矮胖修士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牧云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但在矮胖修士眼里,这种“空”比任何凶光都可怕。
“老朋友又见面了”,牧云的声音像冰珠一样冷。
牧云看著他的眼睛,那个矮胖修士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需要犹豫。
短刀刺出。
这一剑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一剑封喉!没有多余的动作。
和杀灵兽山矮个子时用的是同一招,但这一次更加从容,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矮胖修士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音。
他的手抬起来,想去抓牧云的衣襟,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像泉水一样,滴在地上。
牧云收回短刀。
矮胖修士的身体像一袋被抽空了支撑的穀物,软软地瘫倒在石头上,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涣散了。
脸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表情,恐惧,绝望,难以置信。
牧云看著他。
然后他蹲下身,將矮胖修士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又在矮胖修士的衣襟里摸了摸,摸出两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全部收好。
他没有时间搜颳得更仔细,因为背剑的修士隨时可能回来。
牧云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背剑修士消失的方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短刀上的血跡在行走中被夜风吹乾,变成暗红色的斑点,粘在刀刃上。
走出一段路程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背剑修士回来了,看到了石头上的尸体。
然后是咒骂声。
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救回来的財神爷,而且他还答应只要出去就让他的表姐给他更多的法器和符咒。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到底是谁动了他的財神爷。
然后是灵力灌注法器的嗡鸣声,一顿发泄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周围搜索。
牧云没有回头,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著密林更深处走去。
虽然矮胖修士死了,也算让自己念头通达一些,但是多宝女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呢。
不过多宝女自有韩立和封岳收拾她。
牧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翻过一道缓坡,走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
他將短刀收回腰间,伸手摸了摸衣襟內侧的储物袋。
鼓鼓囊囊的,里面装著今天所有的收穫,毒蛛的毒囊和眼珠,银叶草,灵兽山毒经残页,两柄短刀,矮胖修士的储物袋和玉佩灵石分量都不轻。
但他没有停下来查看。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著密林深处走去。
在那里,还有他的任务在等著他,血色禁地真正的考验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