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指间一弹,传音符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牧云將灵兽袋封好口,走出洞府,他打算去一趟宣乐说的矿洞,一来可以看看那个古传送阵,二来也可以去燕家堡看看燕如嫣。
以他如今的法宝加噬灵虫,只要不是结丹修士,跑路应该还是能做到。
牧云一出洞府,便御剑向宣乐的洞府方向飞去。
宣乐的洞府在內门北侧,位置不算偏僻,牧云飞到石阶尽头时,看到宣乐正站在洞门外。
他看到牧云到来,立刻笑脸相迎。
“师弟可真是心志坚定的苦修之人,一直都在闭关,很少见你出来走动。”
说罢单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进洞说话。
“师弟我资质太差,只能苦修,不像师兄天资聪慧,进阶简单。”
在两人的客套吹捧间,二人进入了宣乐的洞府。
洞室倒也不是很大,但布置整齐。
靠墙的石架上分门別类地摆著几个药瓶,其中一只瓶口封著红色漆泥,像是刚封好没多久。
宣乐在案边坐下,为牧云斟上一杯早已沏好的灵茶。
“师弟来尝一尝我这新到的灵茶。”
“师兄还是直接说事吧。”牧云受不了这种虚偽的客套,直奔主题。
“师弟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三天后,我要去一趟燕家堡所在的藺州。”宣乐开口道。
他將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指尖停在杯沿。
“我想要探一探燕家矿洞,我需要一个帮手。”
牧云没有立刻接话。
“矿洞外围有一片禁制,那地方平时没有人进去,我需要一个神识强大的筑基修士和我一起破禁。”
宣乐的声音平稳。
“你虽然是刚筑基初期,神识却达到筑基中期,又懂炼丹,也懂分辨灵草的火候与成色,比一般人更適合这个位置。”
“我们推测里面藏有大量药草。”
“我们?难道还有其他人?”牧云好奇地问。
“还有一个灵兽山的弟子,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牧云听他说完,问道:“若是进入其中,所寻之物怎么分?”
宣乐似乎料到他会先问这个:“矿洞里的所有东西,你可以分走两成收成。”
“好,何时出发?”
“三日后的早上动身。”
牧云没有再多问。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朝宣乐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出了洞府。
宣乐望著牧云的背影,眼神阴狠。
回到洞府之后,他將药瓶收进储物袋,隨后整理了一遍隨身物品。
两只灵兽袋,一只装著成熟期的噬灵虫,另一只空置备用。
几枚常用的符籙、一些应急丹药,那把从禁地带回来的短刀、盛放符宝的玉盒,还有几株路上可能用到的灵草与工具。
他清点完毕,锁好洞门,沿著山路去往竹林。
南宫屏正坐在竹楼前的矮案旁,手中摊著一卷竹简,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牧云在案前站定。
“师父,弟子接了一桩除魔任务,想去歷练一番。”
他並未提及宣乐。
南宫屏將手中的竹简调转了个方向。
“知道了。”
“带够物资,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不要硬撑,性命最为重要。”
“是,师父!”
牧云应声,没有多留,转身退出竹林。
三日后清晨,牧云在內门山门旁的岔路口与宣乐碰面。
宣乐换了一身灰蓝色便装,看著如同外出做任务的散修,全无炼丹阁弟子的模样。
二人没有多言,各自御器升空,朝南边飞去。
藺州在掩月宗以南两千余里,二人一路御器飞行,中途停歇一次,傍晚时分抵达青良城外。
青良城是一座凡人城镇,两人快速入城,在城內一间临街客栈住下。
客栈老板是位六十来岁的凡人老者,精神矍鑠,见二人身著便装,並未多问,只登记了姓名、收了房钱,便领著他们上了二楼,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入夜,一楼大堂渐渐安静下来。牧云坐在窗边,神识扫过整座客栈,確认宣乐仍在隔壁房间后,便收回了神识。
没过多久,走廊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最终停在宣乐的房门前。
紧接著是开门的轻响,两道人影低声交谈起来。
几息过后,牧云耳畔响起宣乐的传音符声。
“牧师弟,来我房內一趟。”
牧云起身,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站著一位陌生的年轻修士,对方见牧云出来,熟稔地点了点头,隨即对宣乐道:“今夜子时,从城外旧道出发。”
夜色深沉。
牧云走出房间时,宣乐与吕朔已然站在院中。
宣乐抬手示意,三人皆不言语,顺著客栈外侧铺著碎石的窄巷,往城外行去。
城中乃是凡人地界,且紧邻燕家堡,极易引人注意,三人不敢御剑,只能步行出城。
一出城外,三人立刻御器腾空。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上浮现出一道暗色山脊线,如墨笔在夜幕中勾勒出的绵长弧线,是常年风化切割形成的山峦轮廓。
吕朔在一处浅沟前停下身形,回头对宣乐、牧云二人道:“到了,洞口就在前方矮崖之下。”
崖壁覆著一层灰绿色苔蘚,在夜色中泛著均匀的哑光。崖壁下方藏著一道隱蔽裂缝,裂缝入口被一丛半枯灌木遮掩,枝椏盘错,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吕朔拨开灌木枝条,侧身钻入裂缝,牧云紧隨其后,只觉崖壁內侧的空气比外界凉上数分。
向內行走七八步,裂缝豁然开阔,形成一处可供立身的半圆形空间。
岩壁拱门之上,刻著数道浅淡符文,灵光黯淡,显然早已许久未曾激活。
宣乐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环灵器,凑近符文表面。指环触及符文的剎那,漾出一层极淡微光,微光顺著符文纹路缓缓游走,三四息后才彻底消散。
“入口禁制確实尚存。”宣乐收回灵器。
隨后他取出三枚阵盘,分给二人:“全力出手,一同破禁。”
牧云微微頷首,三人布好阵式、同时催动灵力。一道纯白灵光乍现,厚重的禁制瞬间被破开一道缺口。
“快进!”
三人迅速踏入洞內,收回阵盘,身后的禁制缺口缓缓闭合如初。
禁制內的空气远比外界乾燥。
三人沿著洞道缓步深入,两侧岩壁覆盖著暗灰色沉积层,前数十步尚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再往里走,便彻底被黑暗吞噬。
眾人皆放出神识,探查前路,依靠神识反馈分辨地面起伏与岩壁走向。
行至百步左右,前方出现第一道岔路。
牧云正欲开口询问路线,吕朔沉稳的声音已然响起:“走右侧洞道。”
宣乐毫不犹豫,迈步向右,牧云紧隨其后。
眾人顺著矿脉走势前行约两炷香的时间,脚下地势缓缓抬升,空气愈发乾燥,尘土气息浓重,仿若踏入一座尘封多年的石室。
越过第二道岔路后,洞道变得笔直平整,顶部也略微拔高。
穿过第三道岔路,前方空间豁然开朗,一座数丈宽阔的天然洞腹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