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大概不算是英雄 第61章 卓尔思维

“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正在调查莱萨拉，但是不说要调查什么，用类似『莱萨拉还活著，他们住在维克斯家旧房子不安全』之类的理由糊弄过去，嚇唬他们屋子里面可能有危险，进而找机会进到屋子里面检查对吧？”卡尔德一听就明白齐尔萨想做什么。

“这听起来是个好方法，但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他说，“假设我的感觉不仅是对的，而且还对得过头了，现在这栋房子的主人不仅和莱萨拉有关，而且还关係紧密，把我们灭口了怎么办？”

“所以只有你一个人进去。”齐尔萨回答。

卡尔德：“？”

“如果你死在里面，我就知道他们真的有问题了。”

“你说什么？”卡尔德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在他们看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行动，所以大概不会想到还会有人在外面盯著，处理了一个知道太多的麻烦诗人之后，他们还会继续维持现状，这样，等其他人回来之后，我们再突袭这栋房子，就能稳定地获取莱萨拉相关的情报。”

卡尔德都惊呆了，他觉得正常人都能理解他说的是，出了问题也能活下来的备用计划，而不是死了也算情报。

“有什么问题吗？”一向很聪明的齐尔萨却仿佛完全看不懂一样疑惑地打量他。

“难道情况不妙我就非死不可吗？”卡尔德努力控制把这个卓尔打一顿的衝动，不能打他，因为实在打不过，“我当然知道如果我死在里头你就知道他们有问题了，但问题是，难道就没有什么让我不用死在里面的保险手段吗？”

“嗯……”齐尔萨认真思考，“不要吃东西，也不要喝水，进屋或进入房间之后，迅速规划通往外界的最近逃生路线，如果遭到攻击，就大声呼救，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抵抗，我会在外面盯著，发现意外后，就立刻寻找巡逻卫兵进去救你。”

卡尔德：“？”

这和没有计划有什么区別？

而且，卫兵能打得过谁？

“如果他们用的毒药是气体呢？如果有魔法封锁出口呢？如果有隔绝声音的魔法阵呢？如果你带著卫兵进来了也打不过呢？”卡尔德都气笑了，什么叫被攻击的时候喊大声点？

“那说明任务危险性远远超过我们现在的判断。”齐尔萨平静地说，“如果他们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还能无声无息地杀掉你，那么你的死將会非常有价值。

“面对超出自身能够承受难度任务的时候，一定会出现伤亡。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儘可能减少伤亡，並让伤亡的价值达到最大。

“別误会，这不是因为你的实力强弱，而是现在只有你最適合，你是唯一和那对夫妻建立了初步信任的人，而且只有你意识到了可能有问题。

“当然可以换我偽装成人类帮你进到房子里面，但是首先他们不认识我，想要重新建立『足够邀请进屋』的信任会浪费时间，其次，我並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奇怪』，很可能进入之后，也仍然一无所获。”

易容术魔法不是指名道姓的变身，没办法指定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齐尔萨就算使用易容术偽装成人类，也没办法变成卡尔德。

卡尔德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终於理解为什么卓尔这个种族的口碑如此恶臭了。

这就是千万年来，在幽暗地域高强度养蛊养出来的“理性”思考吗？

哪怕这是个已经足够善良，不做恶，甚至主动行善的“好卓尔”，在面对实际问题的时候，他们的思维模方式也依然冷酷到让任何正常人都无法接受。

如果损失不可避免，那么就要让损失產生最大收益。

好消息，我的队友一点也不圣母。

坏消息，他是纯血“理性人”。

卡尔德甚至发现，他开始因为齐尔萨没有接手“团队领袖”產生了一丝庆幸。

这tm太杀伐果断了，果断到让人害怕。

“真的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吗？”卡尔德还想挣扎一下。

齐尔萨居然好像完全没听出来他的“不满”，而是真的再次认真思考，然后给出回答：“我不能保证，因为我完全想不明白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选择风险更低的其它保守方法，本质上不过是在绕弯子试探，但是试探多了，仍然会存在风险。

“想要窥探到对方的秘密，只要对方不是白痴，就必然会有风险。

“有风险，就可能会死。

“实际上，你担心的无非是『被敌人发现我在调查他们的秘密所以被灭口』，但是实际上，我们既然在『调查敌人的秘密』，就一定会『被他们意识到』，而他们只要意识到，最好的办法就只有『灭口』。

“指望敌人像个没有智力的低等蠕虫一样根本意识不到我们的行动，才是在增大被灭口的风险。”

卡尔德：“……”

坏了，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怎么办？

“不过，要不要按我说的做，决定权在你手上。”齐尔萨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说什么『伊森危在旦夕，我们每浪费一分钟时间他面对的风险就增大一分』之类的废话。

“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在逼你，实际上，我並不认为下一次去敲门的风险会比刚才敲门大。”

“什么意思？”卡尔德自动忽略了齐尔萨的前半句，什么叫风险不比刚才大？

“因为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齐尔萨回答，“所以我认为他们就是一对普通夫妻，而一对普通夫妻不会对像你这样的吟游诗人存在任何危险。

“更何况，我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问题，一个『自称和维克斯家有关係的吟游诗人』，和一个『调查莱萨拉的吟游诗人』，在风险程度上是一样的。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和莱萨拉有关係，难道莱萨拉还不知道他们家之前有没有资助过一个吟游诗人了？”

卡尔德：“……”

他说得好有道理，要暴露早暴露了。

“那既然这样，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再次登门的必要？”

你都几乎把这对夫妻的好人身份焊死了，还浪费时间干嘛？

“因为你觉得有奇怪的地方。”

卡尔德：“……”

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我在想办法帮你验证你的推测。”齐尔萨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